「怎麼？」
穆岩抓住她的手。
「沒事，等你穿襯衫的時候，我給你系領帶！」
楚雪開心的臉上，寫滿對未來的憧憬。
兩人逛了一下午，穆岩送完她，返回的時候已經接近八點。
當他走進家門時，就發現家裡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間應該在店裡的穆長楓，此刻正坐在沙發上，面沉似水。
趙燕妮則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看到他走進來，似乎也沒什麼太大反應。
「爸媽？」
穆岩皺眉，將東西放到沙發旁，一臉疑惑。
「怎麼不說話？」
「沒事，鍋里給你留了飯，趕緊去吃吧！」
趙燕妮強擠出一絲微笑，對他說。
似是怕兒子發現什麼，不忘用力拍一下身邊的穆長楓，「回屋裡去！」
後者明顯情緒不佳，什麼也不說，低著頭朝主臥走。
「誒？停！」
穆岩沒有挪動身體，他一把將兩人拉住。
「別走，把話說清楚，啥情況？吵架了？」
不可能啊。
自己父母他最了解，夫妻倆感情好的不像話，這麼多年，從沒見他們紅過臉。
「哎！」
穆長楓被兒子按回沙發，臉上的笑容難藏苦澀。
「沒事兒子，我和你爸沒吵架，大人的事情，你別打聽。」
趙燕妮瞪了自己老公一眼。
怪他心裡一點事都藏不住。
「到底怎麼回事？爸，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穆岩語氣加重幾分。
穆長楓看了老婆一眼，低下頭：「燕妮，兒子早晚會知道的。」
趙燕妮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憤怒。
但緊接著長嘆一聲，火氣轉瞬消散，化為無奈。
「能急死我！爸，你說！」
穆岩真是氣得不行，只好繼續耐著性子，「有什麼咱一起商量！」
穆長楓緩緩開口。
「咱家被商貿大廈撤櫃了，明天就得搬走，檔口賣的衣服也被取消授權。」
「現在庫房裡的夏裝全不讓賣了，那些庫存是付過錢的，算是砸手裡啦！」
他眼圈泛紅。
幾個月賺的錢，幾乎被一網打盡。
辛辛苦苦把麵館轉讓，如今一夕之間，都完了。
那些衣服如果剪牌售賣，會虧損一大半！
「什麼時候的事？」
穆岩雙眼微眯。
「下午三點多，突然通知的。」
穆長楓閉上眼睛。
早知道會有這番變故，當初說什麼都不轉行。
可現在沒處買後悔藥。
「好快！」
穆岩聲音漸低，「撤櫃和服裝品牌取消合作的理由是什麼？」
穆長楓情緒低落，但沒有隱瞞。
「商貿大廈給的說辭是，接到服裝的品牌方投訴，要求檔口整頓，品牌方則強制採取超低折扣作為售賣價！」
「我看了合同，裡面確實有這麼一條。」
「如果真的按品牌方說的做，咱們得虧死，還不如找人將庫存接手。」
他越說越氣憤。
怎麼什麼事情都能被自己趕上。
太不走運了！
「那現在有沒有人願意接？」
穆岩神色緩和許多。
原來只是門店的事情，那就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
「聯繫過，省會那邊有出價的，但咱們會虧很多。」
穆長楓從來沒想過，自己老實本分的做生意。
會有一天賠錢如此慘。
「早知道就不進那麼多貨了！」
他難過的抱住頭。
「進都進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商場不讓做，品牌方逼咱們，那就不做了！」
趙燕妮拉住老公的手，「家裡還有幾萬，貨處理掉也能賣四萬，挺好的！」
「咱既然不是做生意那塊料，就當買教訓，後面我和你一起擺攤賺錢，也是一樣的。」
她比穆長楓更豁達一些。
「老媽說的沒錯，服裝生意行不通，干點別的就是。」
穆岩一邊在旁安慰，一邊心中暗暗盤算。
郭家出手？
這個猜測轉瞬便被他推翻，據他得到的消息，郭家的產業中，雖然也有零售部分，但並不涉及服裝。
那麼，最大可能便是胡家！
除去胡雁庭，他實在想不到，誰有那麼大的閒心，特意針對一個小檔口下手。
自己倒是誤判了！
一個被差點打殘的公子哥，不好好養病，竟還有心思挑釁。
行！
不過還沒到時候，忍一段時間，後面有的玩！
他暗暗攥緊拳頭。
「少楓，現在馬上去聯繫接貨的人，咱弄不下去就別拖。」
趙燕妮非常理智的催促。
夏裝一天一個價，不抓緊出手的話，後期成交價會越來越低，甚至沒人要。
「對，我現在就去聯繫。」
在兒子和妻子的安慰下，穆長楓恢復幾分精神。
他趕緊拿起手機，去臥室聯繫買家。
其實，穆岩的猜測大體上是沒問題的，但有一點不對。
搞掉服裝店的動作，並非出自胡雁庭，而是胡家在郭老爺子授意下乾的。
顯然，具體是誰已經不再重要。
相比於穆少楓，趙燕妮顯然更能看的開。
在她心中，只要老公和兒子幸福，任何挫折都是小問題。
她收拾心情，將頭轉向兒子。
「對了，忘記問你，今天小雪媽媽怎麼說的？」
「沒說啥，就是吃飯麼！」
穆岩撓頭。
事實上也確實沒說什麼。
「哦！」
趙燕妮有些懷疑的盯著自己的兒子：「那你怎麼回來這麼晚？」
「十一號我和小雪去安城轉轉，郭姨說讓我們自己去，她要去趟上城。」
穆岩指了指帶回來的手提袋：「我們下午主要是買些出門用的東西。」
趙燕妮聞言，嘴裡連說兩個「好」。
檔口的糟心事，絲毫沒影響她發自內心的開心。
她喃喃自語：「果然如我所料！」
說著，拉過兒子，一臉嚴肅。
「小岩，你郭姨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我告訴你，千萬不能辜負人家！」
「媽，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
穆岩拍了拍母親的手。
「希望如你所說。」
趙燕妮點頭，「這次我就不去了！不打擾你們兩個。」
「媽，我和小雪還有些事情要做，你可以同王姨他們一起轉轉，散散心。」
「不去，等你開學的時候跑一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