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這個能幹啥?我沒綠卡,別的工作沒人願意要我的。」
黃麗莉抬起袖子,擦掉額頭的汗珠。
「你在這幹了快三天,你覺得你劉哥人怎麼樣?」
「挺好的,給的時薪我能接受。」
「只要……」
大肚男盯著不該看的地方,成熟的味道讓他直咽口水。
他湊上前一些,「只要你跟了我,劉哥保證以後你不用干粗活,還能賺到比刷盤子翻一倍的錢。」
黃麗莉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划過強烈的憎惡。
但她很快便用笑臉掩蓋:「您是老闆,可不能亂說,老闆娘聽到會誤會的。」
「沒事,她怎麼就會知道呢?」
大肚男得寸進尺,想要上前摸她的後背。
「劉哥,你讓我考慮幾天麼!」
黃麗莉突然起身,錯開了他的鹹豬手,「今天的活已經做完,我去找老闆娘結帳哈!」
「去吧!你好好想想,我等你答覆!」
大肚男眼裡放光,恨不得立刻將她壓在身下。
「沒問題!」
黃麗莉快步走向前廳,在一個將近兩百斤的亞洲面孔前站定。
「老闆娘,今天的活做完了,結一下,一共二十英鎊。」
「幹得太慢,明天再這種速度,可要扣錢的。」
胖女人一臉不屑的將錢扔過去,全身還散發著廉價香水的刺鼻味道。
「行,我明天一定注意。」
黃麗莉點頭。
內心卻在咒罵:你男人那個猥瑣貨,如果不來打擾,老娘早幹完活了。
她將錢塞進口袋,然後走向一旁的存儲櫃。
將工作圍裙扔進柜子,又把自己的背包取出。
離開中餐館,她自嘲的笑笑。
一個旅遊簽證過來的人,沒有公司願意收留,這就是她目前的窘迫現狀。
黃麗莉邊向住處走,邊從包里取出手機。
兩塊屏幕上,各有一個未接來電。
看清號碼後,她的心情不自覺好了幾分。
於是猶豫片刻,將電話撥了回去。
很快對方接通。
「麗莉姐,在忙?」
穆岩此刻正坐在辦公室吃晚餐。
「對啊,剛在上班,沒接上電話。」
「上班?在什麼地方上班?」
「閒不住,在附近找了一家中餐館!」
「哦?什麼中餐館?」
穆岩皺眉。
他對國外可是一點都不陌生。
對方既沒有勞務簽證,也沒有綠卡。
那麼如果工作,會是什麼?
想到這,他眉頭皺的更緊。
如果當初鋪子不賺她那麼多,是不是會過得好一些?
萬一從事那種營生,他會非常愧疚。
「做烤鴨的。」
黃麗莉敷衍著回答。
她覺得那個老闆很噁心,因此連帶著店名也不願說。
這樣反倒勾起穆岩更深的懷疑。
他放下筷子,語氣鄭重:「哪家店?全名叫什麼名字?」
「小壞蛋,那麼刨根問底做什麼?討厭!」
「所以,店名叫啥?」
「劉氏正宗烤鴨。」
「那條街來著?」
「說了你也不認識,哈克尼的韋爾街,聽過嗎?」
「呵呵!」
穆岩微微鬆口氣,還好不是紅燈區。
「你都沒來過倫敦,怎麼會知道?」
黃麗莉沒好氣的說。
「待遇怎麼樣?現在下班了?」
「剛下班,工資挺好的。」
「那就行!」
穆岩攥緊拳頭。
原來她過得並不好。
當前倫敦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左右,此刻下班的話,只可能是兼職。
通過隻言片語,已經能大體推測出她在幹什麼。
如果對方沒有騙自己,那麼其從事的,最可能就是餐館的清潔工作!
他前世到倫敦次數可不少,而且一待就是數月。
熟悉程度,絲毫不遜色於本地人。
「沒良心的帥弟弟,從來不主動給姐姐打電話,是不是談了女朋友,就把姐姐給忘了?」
黃麗莉語氣中都是幽怨。
「今天不是給你打了麼,是你沒接上。」
穆岩將語氣放輕鬆。
「少來,找我是不是有事?別擔心,我是真幫不上什麼忙!」
「麗莉姐,怎麼學我說話?」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黃麗莉哪裡會放過諷刺他的機會。
「沒事做,就把電話打給你咯!隨機的!」
「打擾,我先掛為敬!」
她不過是開個玩笑,手機的聽筒依舊靠在耳邊未動。
「對了麗莉姐,你家在吉省哪裡?一直沒問過,上次過戶興盛街鋪子,看你的信息是惠縣的?」
穆岩既然做好打算,必須將情況打聽清楚。
「就是惠縣本地的,後來搬去的省城。」
黃麗莉沒隱瞞。
「你家獨生女?」
「嗯!幹什麼?查戶口啊?」
「不是,就是問問,你一個人在國外,家裡二老可怎麼辦?」
穆岩並非情商低,而是故意為之。
果然,電話那邊嬉笑消散,陷入短暫的寂靜。
「麗莉姐?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
聲音開始變得落寞。
「想家就給他們打個電話,報個平安,講講祝福語,也問問家裡的近況,別總一個人藏著事。」
穆岩繼續引導。
「沒有!」
黃麗莉嘴裡擠出兩個字。
前男友的背叛,創業的失敗,父母掏空家底為她填窟窿。
這些鑽心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她的神經。
可是,還能翻身麼?
「還是上次通話的那個問題,想回國嗎?」
穆岩沒有立刻得到答案。
黃麗莉良久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倫敦街道上的嘈雜,清晰從聽筒傳出來。
最終,她強顏歡笑打趣道:「倫敦挺好,國內沒意思!」
不回國,父母只是沒了個女兒。
回國,過著被天天討債的日子,兩個老人下半輩子怎麼活?
「是吧!」
穆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滿意的結束通話,「行,麗莉姐再見!」
人,只有在絕境的時候,才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
他聽到的是,她很想念父母,還有更多的不甘。
砍夕夕需要的,正是這種高管!
所以,不用再試探了。
「哦!」
黃麗莉不知自己在發愣還是在笑。
她木然的握著手機。
街道上的車水馬龍,似乎與自己毫不相干。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穆岩,他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即將總裁助理兼人事主管司徒瀾叫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