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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那句話說漏了

2026-10-09 21:37:19 作者: 一步落於星海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她們在國內。

  航班是十二月三十一號晚上十一點的,落地已經是新年的凌晨。

  機艙里有人在倒數,聲音不大,空乘推著車經過,問要不要毯子。

  宋雨琦靠著舷窗睡著了。

  她睡得不好,中間醒過兩次。

  醒來的時候,飛機已經落地,艙門開著,前面的人在往前挪。

  出關、取行李、上車,到住的地方已經三點多。

  車從機場往市區開的時候,路上幾乎沒車。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退到最後,天邊有一點灰。

  住的地方在一條不算寬的街上,門口掛著兩個燈籠,是新年還沒來得及撤的。

  前台值班的姑娘打著哈欠,把三張房卡推過來。

  這次是回來錄一台元旦節目,行程三天。

  國內的場地、車和這邊的對接,都由一家叫星途的公司安排。

  她在行程單上看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停了一下。

  

  這兩個字她見過很多次,在合同上,在行程單上,在秦珊珊名片的最下面一行。

  她一直沒有細想過這兩個字後面是什麼。

  練習室在望京一棟寫字樓的八層,整層打通,一面牆全是鏡子。

  走廊很長,從練習室走到盡頭是飲水機。

  走廊中間隔著一道玻璃門。

  門上貼了一層半透明的膜,從外面看進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看不清裡面坐著誰。

  門沒有鎖,是虛掩著的。

  她第一次經過那道門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

  玻璃上那層膜把裡面糊成一片,只看得見一張桌子的邊,和一把椅子的背。

  她當時什麼也沒想。

  她們當天下午就進去合了一遍。

  練習室很大,比YG那間還大一點。

  牆角摞著幾箱礦泉水,都是新的,塑封還沒拆。

  靠門的地方放著一台音響,線盤得很整齊。

  朴昭熙進去先跑了一圈,說這個地板彈性比首爾那個好。

  帶排練的是國內這邊一個老師,姓周,四十來歲,說話很慢。

  隊裡跟著一個經紀人和一個翻譯。

  金恩菲在飛機上沒睡好,跳完一遍就去牆角坐著了。

  朴昭熙一直在問國內有沒有奶茶,問了三次。

  李知恩把手機拿出來查天氣,說這邊比首爾干。

  第一天沒什麼事,合了兩遍,晚上七點就散了。

  散的時候,周老師把第二天的安排寫在白板上。

  白板最下面一行寫著:一月二日,上午九點,進棚。

  他寫完把筆擱下,回頭問誰的韓語好,明天跟他對一下流程。

  金恩菲舉了手。

  回酒店的路上,車從一條大路上過,路兩邊掛著一排紅燈籠。

  朴昭熙趴在窗戶上看,說好看。

  宋雨琦也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到房間以後,她把這次行程的單子翻出來看了一遍。

  單子最後一欄印著承辦公司,星途娛樂。

  下面是一個地址,一個電話,一行很小的字。

  她把那張紙看了很久,折起來,放進了包里。

  晚上她洗了澡,坐在床上給顧嶼發消息。

  打了半行,刪了。

  她不知道該問什麼。

  她只是忽然想起來,從她決定去韓國到現在,她遇到的每一件「剛好」的事,都比剛好更巧一點。

  剛好有一家國內的公司願意接她。

  剛好合約是五年,不是七年。

  剛好那幾家追著她罵的帳號,一夜之間全沒了。

  以前她把這些都歸給運氣。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沒有那麼想。


  第二天上午合了兩遍。

  最後一遍的時候,她走錯了兩次。

  一次是副歌的落點,一次是換位。

  周老師停下音樂,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她說沒有。

  金恩菲走過來,用韓語問了一句她怎麼了。

  她說沒事。

  那天上午,秦珊珊來過一次。

  她站在練習室門口看了一會兒,跟周老師說了兩句話,沒有進來。

  走的時候她經過宋雨琦身邊,停了一下,問她在這邊住得慣不慣。

  宋雨琦說慣。

  秦珊珊笑了一下,說那就好,下午還要合一遍,別累著。

  說完她出去了。

  宋雨琦看著她走出去,看見她一直走到走廊那頭,拐進了那間掛著門牌的屋子。

  中午休息的時候,宋雨琦拿著杯子出去接水。

  飲水機在走廊盡頭,中間要經過那道玻璃門。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是秦珊珊。

  秦珊珊背對著門口,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舉著手機。

  她的聲音不大,但走廊里沒有別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都很清楚。

  「嗯,簽了,昨天下午簽的。」

  「對,就按顧總給的那版改。」

  「藝人條款不動,別的地方都可以談。」

  「版權那塊你不用操心,他早算好了。」

  「他這幾天在望京,你有事直接找他,別在電話里來迴繞。」

  「我?我明天回京都。」

  「行,那就這樣。」

  「嗯,你也辛苦。」

  宋雨琦站在玻璃門外,沒有再往前走。

  顧總。

  這兩個字她聽得很清楚。

  她站在那裡,腦子裡過的不是這兩個字,是別的。

  是漢江邊那個晚上,她問「你怎麼知道我住哪兒」,他說「合同上有地址」。

  是她說「這些不是運氣」,他說「以後告訴你」。

  是他說「等到你能自己站著的時候」。

  是他在便利店對面站了不知道多久,也沒有喊她。

  是她問他明天上午幹什麼,他說「沒事幹,就在這兒坐著」。

  她順著這條線往下想,越想越多。

  初二那年冬天,她嗓子啞了,第二天上台前卻好了,她一直以為是自己睡了一覺。

  小學六年級,她被兩個高年級的女生堵在樓梯口,第二天那兩個人就不敢再來了。

  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運氣好。

  那些事情一件一件串起來,串成一條線。

  線的一頭是剛才那兩個字。

  她手裡的杯子是空的。

  玻璃門是推拉的。

  只要往前走一步,手搭上去,門就開了。

  她沒有動。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門那邊秦珊珊隔一會兒應一聲「嗯」。

  她站在門口,站了很久。

  站到後面那聲「嗯」停了,椅子響了一下,像是有人站起來。

  她才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往回走。

  走回練習室門口,金恩菲正好出來,看了她一眼,問她水呢。

  她說,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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