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結局,慎看。)
「樊霄,不能發瘋……書朗不喜歡你發瘋,不能……」
冰冷的克制在心底反覆拉扯,樊霄跌坐在潮濕的地面上。
他的手指扣住頭頂,眉頭擰成一團,眼底翻湧著近乎失控的瘋狂,卻又拼盡全力死死壓制。
過往和游書朗相處的點滴,溫柔的、繾綣的、美好的畫面,一股腦湧入腦海。
可下一秒,盡數被方才撞見的畫面撕碎——游書朗和呂博文站在一起,溫和又般配。
嘈雜的嗡鳴灌滿耳膜,像層層疊疊的海浪,反覆沖刷、碾壓著他殘破的理智。
他攥緊拳頭,一下又一下用力敲打著自己的腦袋,厚重的頭盔擋得住外力的磕碰,卻擋不住刺骨的眩暈和心口的劇痛,只會讓壓抑的瘋意愈發洶湧。
「別瘋……樊霄你別瘋。」他低聲喃喃,語氣卑微又狼狽,「書朗現在很幸福,你只要離開他,就夠了……」
不遠處的陰影里,游書朗靜靜站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五味雜陳,酸澀密密麻麻地蔓延開來。
他指尖用力攥緊了掌心的打火機,硌得指腹生疼,卻壓不住胸口堵著的窒息感。
他明明已經下定決心放下,明明打算和過去徹底割裂、重新開始生活。
可只要看見樊霄半分痛苦,他偽裝的平靜就會瞬間開裂,心口又酸又脹,疼得喘不過氣。
游書朗在心裡一遍遍警告自己:別心軟,別回頭,別犯賤,不要再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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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來的幾天,他頻頻失神、頻頻發呆,眼底揮之不去的落寞,早已暴露了他紛亂不堪的心神。
「書朗,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總是走神,臉色也不好。」呂博文看著失神發呆的游書朗,語氣滿是真切的擔憂。
游書朗猛地回神,倉促斂去眼底的恍惚,扯出一抹勉強的淺笑,輕輕搖頭:「沒事,就是沒休息好。」
呂博文沒有過多追問,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道別:「那我先走了,你和添添早點休息。」
「路上慢點。」游書朗送至門口,輕聲叮囑一句,看著房門合上,隔絕了屋外的光亮。
他垂落眼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白天詩力華跟他說的那些話,字字句句,都像鋒利的刀尖,反覆劃割著他的心口。
放火、追殺、報復……
這就是樊霄說的六個月?
「樊霄,你怎麼這麼會騙人……」
游書朗眼眶泛紅,鼻尖發酸,緩步走到窗邊,窗外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夜色暗沉,一如他壓在心底的情緒。
這幾個月陰雨連綿,天總是陰沉沉的。
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樊霄現在冷不冷?被人追殺的時候,怕不怕?有沒有受過傷、熬過疼?
思念和心疼衝破所有的防備,瘋狂滋生。他好想見他,好想問問他所有的委屈和煎熬。
「叔叔。」
軟糯的拉扯打斷了他的思緒,添添揉著惺忪的睡眼,拽著他的衣角,帶著濃濃的困意:「我們該睡覺了。」
游書朗瞬間收斂所有泛濫的情緒,壓下心底翻湧的念想。他閉了閉眼,調整好神色,抬手溫柔地摸了摸添添的頭頂。
「好,叔叔關燈,我們睡覺。」
眼底只剩一片黯淡的自嘲,將那些可笑又滾燙的念想,死死壓回心底深處。
屋內的燈光緩緩熄滅,歸於寂靜。
而樓下的黑暗裡,樊霄手中,恰好只剩最後一根火柴。
冷風裹挾著細雨打在身上,他顫抖著手劃亮火柴,微弱跳動的火光,在漆黑的雨夜裡撐起一點細碎的光亮。
他高高舉著火柴,透過搖曳的微光,遙遙望著那扇熄滅的窗戶,眼底盛滿溫柔又破碎的執念。
「真好,書朗,你能幸福就好。」
他低聲呢喃,語氣帶著自我麻痹的釋然,也帶著蝕骨的酸澀。
「果然,只要我乖乖離開你,你就會過得安穩幸福。」
細雨越落越密,一點點打濕他的肩頭、褲腳。
刺骨的冷風穿透單薄的衣衫,侵入四肢百骸,他唇色蒼白,指尖止不住地發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固執地站在原地。
周遭一戶戶人家的燈火接連熄滅,街邊的路燈次第關停,整片小區陷入沉沉黑夜,唯有他一人,佇立在冷雨寒風裡,不肯離去。
日子一天天流逝,氣溫越來越低,凜冬將至,春節也慢慢臨近。
這一年,身邊有添添的吵鬧,有呂博文的陪伴,狹小的屋子難得有了煙火氣,熱鬧又溫暖。
可每當夜深人靜,只剩他一個人的時候,看著窗外漫天飛雪、滿城喜慶的年味,游書朗的心裡就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塊,怎麼都填不滿。
萬家燈火,闔家團圓,偏偏沒有一盞溫暖,是屬於他和……
他望著窗外紛飛的白雪,輕聲低喃:「樊霄,過年了。」
他靠在窗邊,抽完了一整支煙,任由煙霧漫過眉眼,掩去眼底的落寞。
良久,他拿起外套,推門走了出去。
街頭巷尾張燈結彩,鞭炮聲此起彼伏,到處都是歡聲笑語、闔家歡聚的熱鬧景象。
可這份熱鬧喜慶,半點融不進他的心底。
所有的美好和圓滿,仿佛都與他無關,他像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他走過無數條街道,繞過熟悉的路口,沒有方向,沒有終點。
直到腳步驟然停下,游書朗才恍惚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走到了樊霄打工的那家飯店門口。
他眼底湧上一抹茫然與自嘲:「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春節期間,店鋪依舊正常營業,屋內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游書朗站在寒風飛雪裡,定定望著店內忙碌的身影,心底蠢蠢欲動,只想看那人一眼。
可雙腳像灌了鉛一般,死死釘在原地,怎麼也抬不起來。
算了。
見了又能如何?
他輕輕嘆氣,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熟稔的招呼聲。
「樊霄,這就下班了?」
樊霄。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般,瞬間炸得游書朗渾身僵硬。
他腳步頓住,呼吸一滯,怔怔地回過身,目光直直落在從店裡走出的身影上,千頭萬緒瞬間翻湧上來,堵得他心口發緊。
「嗯,有點事,先走了。」
樊霄淡淡應聲,話音剛落,抬眼便撞進了那雙他日夜惦念的眼眸里。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同時怔住。
樊霄瞳孔微縮,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隨即翻湧出濃烈的、壓抑已久的情愫。
他身側的手指驟然攥緊,骨節泛白,克制著所有的衝動。
漫天飛雪落在兩人肩頭,寒意刺骨,可誰都忘了躲閃,忘了寒冷,就這麼靜靜望著彼此。
樊霄喉結滾動,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剩一片空白,他想上前,想靠近,想觸碰心心念念的人,可剛剛抬起的腳步,終究還是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怕自己唐突,怕打擾游書朗安穩的生活,怕自己的出現,只會讓對方厭煩。
游書朗將他所有的猶豫、怯懦盡收眼底,心底又酸又軟,暗自無奈感慨:這樣的樊霄真像個傻子。
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平靜,不露半分心緒。
樊霄的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視線緩緩下移,瞬間注意到他被風雪凍得泛紅的耳廓,還有身上單薄的外套。
刺骨的寒冬里,這人穿得這麼單薄。
所有的猶豫和退縮瞬間煙消雲散,樊霄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脫下自己身上唯一的厚大衣,穩穩披在游書朗的肩頭。
他指尖微顫,細心替對方理好衣襟,隔絕漫天風雪。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空氣里滿是拉扯的酸澀。
良久,樊霄壓下心底洶湧的思念和想要擁抱的衝動,聲音沙啞低沉:「天冷,早點回家。」
說完,他閉上眼,強行壓下所有貪念,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即將邁步的瞬間,游書朗清冷的聲音,輕輕響起:「你要去哪?準備就穿這麼點,去我家樓下,整夜守著嗎?」
(這篇沒有一點甜哈~樊霄馬上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