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站在門口,手還攥著門把手,陽光斜斜的照進來,把床頭那束百合照得發亮。
吳媽半靠在枕頭上,手裡捧著個削好的蘋果,正啃得高興。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眼睛一亮:「大穹?你項目忙完了?」
「媽......」吳所畏嗓子像被棉花塞住了,腦子裡一片空白,「你怎麼在這兒?」
「做檢查啊,」吳媽把蘋果放下,沖他招手,「你這孩子,是不是忙忘了,不是你讓小池安排的,說這兒方便,國家還有補貼,跟自己每天來回跑是一樣的。你快進來,站在門口乾嘛呢?」
吳所畏沒動,腦子此刻已經宕機了,信息量太多,一時半會兒處理不過來,腦瓜子嗡嗡的。
我讓池騁安排的?什麼時候?
「發什麼愣呢?」吳媽看他臉色不對,掀開被子要下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臉白得跟紙似的。」
「沒,啊對,我這不是最近項目太忙一時半會兒忙昏頭了,你看我這記性。」
吳所畏終於邁進門,反手把門帶上,聲音有點發飄,所以傳說中被瞞著接進醫院的是他媽媽?
他是被瞞著不讓知道的親兒子!
池騁在打什麼鬼主意?他媽前兩天明明檢查了很健康。
「你這孩子,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你看你,臉都比上次回家的時候瘦了一圈。」
「......就您一個人?」 吳所畏在床邊坐下,目光掃過病房,
「哪能啊,這麼大個房間哪裡能我自己住啊,隔壁還有個大姐,人可熱情了,這會兒應該是閒不住出去溜達去了,我倆沒事有時候還一起呢。」
吳媽笑嘻嘻的講著自己這兩天和小姐妹的趣事,說隔壁大姐還會教她跳廣場舞,護士站的姑娘們也總愛和她聊天,一點也不無聊。
吳所畏聽著,心裡卻越來越沉。
「小池也總是來,他說你的項目這兩天正是關鍵時期,缺不了人,他是你拜託來照顧我的。」
吳所畏正在思索,一點沒過腦子的點了點頭。
「我可不信。」
聽見這話,吳所畏的脖子僵了一下,他抬起頭,對上他媽的視線
「我還能不了解你。」吳媽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看著面前母親的樣子,吳所畏咽了咽口水,下意識想要解釋,「池騁他不是......」
「肯定是人小池看你忙,主動提出來的吧。」吳媽一臉我猜的肯定對的樣子。
「啊對,是他主動說的。」吳所畏沒想到是這個發展情況,順著台階說了下去,聲音乾巴巴的。
「我就知道。」吳媽滿意的點點頭,「小池這孩子是真不錯。又是拿報告,又是講解,不僅買水果還親自煲了湯。」
「咱可得好好謝謝人家,人家忙上忙下的,他雖然嘴裡不說,我看前兩天他的黑眼圈都重了不少呢。」
「是的,好好謝謝,回頭我請他吃飯。」吳所畏心不在焉的說,心裡想著從哪裡弄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對了媽,差點忘了正事兒了,剛剛醫生說讓我跟你確認一下住院日期,好辦個什麼手續。」
吳媽也沒懷疑,順口說了個日期。
吳所畏對了一下帳,xxx,那不就是,到處聯繫不上池騁的那幾天!
吳所畏坐在醫院的椅子上,看著手裡的病例本,陷入了沉默,指腹不停的婆娑著邊角。
百分之八十機率,選擇保守治療。
他看了很久,忽然反應過來,那天晚上去池騁家裡的時候,他的外套里掉出來過報告單。
他掃了一眼,只來得及看清一個病名,還沒來得及細看,池騁就彎腰撿了起來,隨手摺了兩折塞回口袋。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個病名,和眼前病曆本上寫著的,一模一樣。
吳所畏腦子裡閃過和醫生的對話,
「我媽,她不就是高血壓嗎?怎麼會忽然得病了?」
「吳先生,您母親的高血壓確實一直控制得不錯,但這次檢查發現的情況和高血壓沒有直接關係。腫瘤的位置比較隱蔽,早期幾乎沒有明顯症狀,如果不是這次體檢做了深度篩查,可能還要過很長一段時間才會被發現。」
「那她.....」
「為了病人的心情,我們是不會和患者本人講這些事情的。患者家屬肯定會知曉,這是規定,也是對病人負責。」
吳所畏再三確認,醫生保證是真的。
患者家屬肯定會知曉。
所以,池騁都知道。
可是池騁一開始為什麼會把媽媽接到醫院裡來?為什麼他好像提前知道一樣。
想不通,他圖什麼,總不能真的和姜小帥說的一樣,就為了......
走廊拐角的陰影里,郭城宇抱著手靠在牆上,看著他。
吳所畏腦子亂的很,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打結的毛線,越扯越亂,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一切好像有關聯,卻好像又各自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