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是被窗外照進來的光晃醒的，眯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自己身上蓋著一件黑色外套。
他猛地睜大眼睛，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了回來，那些話在腦子裡反覆迴響，他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裡。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昨天晚上都幹了些什麼？！
他不是要報復池騁嗎？他不是直男嗎？他不是應該穩坐釣魚台等著池騁拜倒在他的牛仔褲下嗎？他都說了什麼羞恥的話！
吳所畏把臉在枕頭裡蹭來蹭去，蹭得頭髮都亂成雞窩了，
他捂著臉衝進洗手間，涼水嘩嘩沖在臉上，試圖把那股子燒得慌的勁兒壓下去。
沖完涼水，他抬起頭看鏡子裡的自己，眼底青黑，頭髮亂著，但眼神卻藏不住那股春心蕩漾，抬手就拍了自己一巴掌。
「出息......」他對著鏡子裡的人罵了一句，
「......完了。」
姜小帥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櫃，看到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醫院陪著阿姨嗎？臉白得跟紙似的，身體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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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攆我回來的。"吳所畏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拉開椅子坐下，"說我一身消毒水味兒，讓我回來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去。"
"我收拾收拾就過去。"他隨口補了一句。
他沒說昨晚的事，姜小帥也沒察覺有什麼不對勁，只是把一盒藥推進格子裡，「行，走吧，我跟你一塊兒去。正好上午沒什麼病人，我去看看阿姨。"
兩人並肩走在去醫院的路上。
姜小帥說著診所的事，吳所畏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腦子還在轉。
「嗯。"
"是嗎。"
"挺好。"
嘴上迎著，腦子全是昨晚的事。
他今天會不會去醫院？
去了的話……說什麼？
"哎。"姜小帥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想什麼呢，魂兒都沒了。"
"沒什麼。"吳所畏趕緊收回神，"想我媽術後恢復的事兒。"
姜小帥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我信你鬼。
但他沒拆穿。
走到醫院門口斜對面的時候，吳所畏的餘光掃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他退了半步，一把拽住姜小帥，閃到了一根電線桿後面。
姜小帥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你幹嘛——"
"噓！"吳所畏按住他的嘴，眼睛瞪得溜圓，壓低聲音，"別出聲！"
姜小帥："……"
他順著吳所畏的目光看過去。
街對面那家咖啡廳，靠窗的位置坐著兩個人。
「郭城宇？？？」姜小帥驚呼出聲，「他怎麼和你前女友在一起？」
吳所畏大腦快燒乾了，岳悅怎麼會和郭城宇在一起？
郭城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岳悅看了一眼信封，說了句什麼，郭城宇笑了一下。
吳所畏盯著那個信封，腦子裡瘋狂旋轉，這兩個人怎麼會在一起？而且郭城宇給她東西？、
他忽然想起姜小帥之前說的：「郭城宇和池騁有過節。」
「我不喜歡姜小帥，從來沒有。我只是知道郭城宇喜歡他，想氣郭城宇而已。」
吳所畏感覺一切通順了起來，如果......一切的源頭是郭城宇呢？
「師父！你不生氣嗎？」想通了的吳所畏忽然想起來自家師父和郭城宇的糾葛問。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點。」姜小帥說，但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沖，
「不是要去看阿姨嗎，我們快走吧，別讓阿姨等著急了。」說完扭頭就走。
「哎小帥你走那麼快幹什麼。」
進了醫院，吳所畏藉口去買水，把姜小帥支去了病房。
他自己則在走廊盡頭找了個椅子坐下，抱著腦袋，開始梳理。
他需要把這些東西理清楚。
從頭開始理，他以為是池騁故意的，所以他要報復。
他以為是池騁搶了他的女朋友，但，如果一切的源頭，根本就不是池騁呢？
一個念頭像閃電似的劈進他的腦子裡。
郭城宇。
思路一下子清晰起來，所以搞錯了報復對象？他不用報復池騁了！
他的眼睛瞬間明亮了。
他越想越覺得對。
通了。
全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