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剛才什麼聲音?」
不遠處偷摸摸搜刮物資的人突然停下腳步,警惕地低喝了一聲。
「你聽錯了吧?估計是哪個陷在幻覺里的人做夢發出來的聲音,別自己嚇唬自己,趕緊搬!」
「也是……快點!」
那幾道腳步聲和壓低的聲音漸漸走遠了。
他一手捂著自己還在滴血的指腹,委屈巴巴地看著兩個人,「你……你們就算看我不順眼,也不能大半夜的跑來這搞我吧?」
楚行雲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剛才中招陷入幻覺了,你自己一個木系異能者,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高陽趕忙屏氣凝神,好好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情況。要死!血液里真有東西!
高陽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楚行雲和江策剛才是在救他的命呢。
感知到那些微塵大小的孢子已經開始隨血液循環擴散,高陽嚇得一縮脖子,連忙催動體內的木系異能去吸引附著在血管和器官里的孢子。
或許是求生欲大爆發,沒過一會兒,他的皮膚表面就滲出了一層冷汗,將孢子給硬生生逼出了體外。
孢子一清,高陽瞬間感覺腦子一清二楚,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要命!這玩意兒簡直防不勝防啊,比迷藥還恐怖!這要是有人趁機給我們抹脖子,咱們不就直接掛了嗎?」高陽還在那一個勁地拍著胸口後怕感慨。
楚行雲冷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行了,用你的異能,順便把我們倆身體裡殘存的孢子也清理乾淨。還有,下游那伙人已經盯上咱們營地的物資了,等會你還得想辦法把其他人也弄醒。」
高陽是個實誠孩子,倒也沒多想,連忙應了一聲「好嘞」。
倒是一旁的江策看向楚行雲,他們倆不是已經清醒了嗎?還需要清理孢子啊?
有了剛才給自己清理的經驗,高陽輕車熟路地將木系異能分作兩股,順從地探入了江策和楚行雲的體內。
一邊清理,高陽還一邊沖楚行雲得瑟:「楚哥,你上次教我的時候,吹的那麼厲害,我還真以為你不會中招呢。」
就清理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高陽的嘴一直唧唧歪歪個不停,渾然沒看見楚行雲越來越黑、越來越冷的臉。
楚行雲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手癢得厲害,真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欠揍的貨。
不過眼下沒功夫跟他計較,楚行雲的精神異能一直鎖著不遠處到處搜刮的那伙敵人,五十米……四十米……他們離這片區域越來越近了。
「快點!」楚行雲低聲嚴厲地催促了一句。雖然他們這一撥人是被迫跟著韓叔的隊伍一起走的,但就眼下的狀況來說,唇亡齒寒,他們名義上好歹還是同一個團隊。
高陽此時也隱約聽到了那些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急得額頭豆大的汗水蹭蹭往下淌:「好……好了!總算徹底清理乾淨了!」
「行了,趕緊去幫其他人清理。」楚行雲低招呼一聲,彎著腰貓著身子,帶著兩人借著夜色與掩體的遮蔽,悄無聲息地繞回到了自己帳篷附近。
高陽左右環顧了一下營地,頓時苦下一張臉,這營地里加起來可有幾十號人啊!
「楚哥……我也要幫阿龍他們那隊人還有韓叔他們全清理了嗎?這得清理到猴年馬月去啊?」
「隨便你。」楚行雲連頭都沒回,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父江母的帳篷,「你先把他們給清理了就行,至於其他人,隨你便。」
這時,一旁的江策突然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扯了扯楚行雲的衣角:「阿楚,等等……剛剛我們睡著的時候吸入孢子會致幻,那我們現在清醒著不也得呼吸嗎?是不是得趕緊找點口罩或者濕毛巾捂上?」
楚行雲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解釋道:「這片綠洲附近的變異植物並不算密集,正常散發的孢子濃度根本不足以讓全營地中招。
所以我猜,下游那伙人里大概率有風系或者某種控制系異能者,是他把四周的孢子給聚集吹到了咱們這片區域。不過現在吹過來的孢子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不用太擔心。」
江策聯想到剛剛聽到的那幾句狠話,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他們這是打算黑吃黑啊?從一開始就盯上咱們了,專門放孢子等晚上再來下手整波大的?」
「嗯,極有可能是這樣。」
高陽雖然對異能的使用算不上登峰造極,但勝在操作了幾次,不過他體內的能量到底有限,便優先將離的最近的江父江母體內的孢子給清理掉了,並低聲告誡兩位老人家先躲起來。
楚行雲和江策手握武器,貓在營地陰影處蹲守。有了閒心觀察戰局才發現,下游大概有十來號人參與了這次夜襲活動。
不過好在這堆人里沒有傅九,也沒有挽姐,要不然楚行雲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怎麼處理。
這夥人動作十分利落,已經將離他們最近的那幾輛車上的物資搬得差不多了。因為搬運物資需要來來回回挪動,倒也沒有一下子摸到楚行雲他們這邊。
如果楚行雲沒記錯的話,當時紮營的時候,韓叔那一車人並沒有停得離河邊太近,反而扎在了較深的地方。
此時,正有幾個抄著武器的黑影,躡手躡腳地朝著韓叔帳篷的方向摸了過去。
「阿楚……咱們是不是坐山觀虎鬥?那什麼,穩坐釣魚台啊?」江策一口氣拽了兩個詞兒,壓低聲音湊到楚行雲耳邊,雙眼在月光下閃爍著狡黠。
這副機靈又帶點小壞的模樣實在把楚行雲可愛到了。楚行雲側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江策,眼底划過一絲寵溺,抬手在江策腦門上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想得美。」
楚行雲眼神重新凝重起來,貼著江策耳語道:「咱們這支臨時隊伍里,現在已知的異能者就韓叔、我、你、高陽,還有一個阿龍那邊的人,而且那人還沒暴露過底牌。
目前看來就韓叔的攻擊力最強,他要是今晚被人給偷襲,等會兒這夥人掉過頭來,我們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