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他這眼睛就像是對傅九開了什麼專屬定位一樣，總是能第一時間在人群里捕捉到他的身影，楚行雲將其稱之為「對情敵的第六感」。
不過，既然挽姐和傅九這次都在下游，楚行雲有意試探下兩人的關係。
他故意瞥了一眼那邊的戰場，狀似漫不經心地問道：「那幾個好像有危險，你不救救他們？」
程挽舟手把著方向盤，連眼神都沒往那邊多瞟一下，「關我屁事。你要救，自己下去。」
很好。楚行雲在心裡暗自鬆了口氣，還是很熟悉的說話方式，還是那個冷酷的挽姐。
既然她跟傅九沒什麼關係，那自己就放心了。
他才懶得管傅九的死活，最好這貨直接掛在這兒，省得以後還得想辦法搞死他。
這一夜過得實在是漫長。
沙漠裡的天亮得早，現在大概凌晨五點，遠方的天色已經蒙蒙發亮，泛起一陣紅。
程諾趴在楚行雲的懷裡睡得極其安心，身體沉甸甸的。
一路上，楚行雲和程挽舟只有在確認行走路線的時候才會簡短交談兩句。這輩子兩個人還沒混熟，楚行雲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和程挽舟說些什麼，更怕說多了讓人誤以為自己圖謀不軌，畢竟一個女性帶著孩子在沙漠裡逃生，警惕心肯定強。
程挽舟時不時側頭看一眼程諾，突然開口道：「她很喜歡你。」
楚行雲身子微微一陣僵硬，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上輩子和這輩子，可從來沒有小朋友喜歡和他玩，見了他基本都躲著走。
他憋半天，才憋出一句：「嗯……嗯，我也挺意外的。」
程挽舟側頭看了他一眼：「意外什麼？」
楚行雲回過頭看她，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剛才難道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意外程諾會喜歡我啊。」他回答得極其認真。
程挽舟見楚行雲真就這麼一本正經地回答這個問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行雲頓時一臉懵地看著她，完全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笑的。
「不好意思，」程挽舟嘴角還掛著未散的弧度，「只是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笑的。」
楚行雲默默把頭撇向車窗外，心裡一陣嘀咕。也不知道挽姐哪來的惡趣味，上輩子就喜歡逗自己玩，怎麼這輩子才剛認識，就又染上這習慣了？
見楚行雲似乎真有點被逗得有些毛了，程挽舟也收斂了笑意。
自己竟然在這裡逗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年輕小伙子，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程挽舟正了正神色，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與疏離：「你準備去哪裡？還有多久能到？我這次把你送過去，就算還了你之前請程諾吃零食還有剛剛救程諾的人情。」
楚行雲聽出了她話里的言外之意，挑眉道：「你和你的隊伍分開了，接下來準備自己一個人帶她走？」
程挽舟微微點頭，偏過頭反問：「你不是見過我的實力了嗎？怎麼，覺得我一個人帶不了孩子？」
「那倒也不是……」楚行雲一時有些糾結。
如果這輩子註定要走和上輩子完全不同的路，那麼和挽姐的交集還有必要繼續深入嗎？
楚行雲思來想去，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這時，懷裡的程諾揉著眼睛動了動，「大哥哥，我們到哪裡了……」
楚行雲順手摸了摸小丫頭軟乎乎的頭髮，輕聲哄道：「快到了。」
還有程諾……她能平平安安活下來嗎？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還是挽姐的孩子。
楚行雲撫摸著程諾的小腦袋，眼神不自覺變得溫柔。
算了……隨緣吧。
「我感應到我的同伴了，就在前面那個沙丘後面，馬上就到。」楚行雲指了個方向，隨口說道。
程挽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看你剛才對付變異狼的時候，手裡明明沒拿任何武器，卻能直接把狼砍成兩半。現在隔著這麼遠，你又可以精準感應到同伴的位置……你是什麼異能？」
她雖然問出口了，但其實心裡並沒指望楚行雲會老實回答，畢竟沒人會輕易向陌生人透露異能底細。
「精神系。」
程挽舟沒想到他還真就這麼說出來了。
楚行雲看著她震驚的神色，語氣平靜地反問道：「那你呢？能回答我上次問你的問題了嗎？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又為什麼會跑到這沙漠裡？」
程挽舟想了想，緩緩開口：「我原本是帶女兒出來一邊工作一邊旅遊的。計劃是從沿海的青靄市出發，路過海陵、安州，一路走到雁陽。結果走到安州的時候突然遭遇了天災……沒辦法，為了避難，只能強行開進了沙漠。」
楚行雲默默聽著，上輩子程挽舟說過她的一點事情。
她是專門做野外考察工作的，核心業務就是地質填圖與路線踏勘。正因如此，她不僅對地形、氣候和地圖辨識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度，在極端環境下的越野駕駛和應急處置能力更是遠超常人。
程挽舟教了楚行雲很多本領。
「那你接下來打算往哪裡去？」楚行雲問道。
程挽舟微微皺了皺眉，一時間沒有作聲。
還沒等她開口，懷裡的程諾就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搶答道：「我們也不知道呀！大哥哥，要不然我們跟你一起走吧！」
「哎，諾諾……」程挽舟一個不留神，沒攔住這小丫頭把話抖了出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楚行雲看著程諾，心裡其實也有類似的想法。
不過昨晚韓叔應該是開車跟著江策走了，至今還不知道韓叔的真實目的。昨晚的大亂本是甩掉他的絕佳時機，如果現在把程挽舟母女拉進隊伍，反而可能會把潛在的危險帶給她們。
「我們現在的隊伍里不太安全。」楚行雲撫摸著程諾的小腦袋。
程諾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我們之前的那個隊伍里也有好多壞人！好多紅色的……唔！」
說到一半，小丫頭似乎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鬼精靈般地捂住小嘴，把後面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