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沒好氣地瞪了韓叔一眼:「我和我老公兒子在一起,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我。跟著你們?萬一遇到危險,你們怕是第一個把我丟出去吧!」
秦小希手裡的刀往前遞了遞,臉上皮笑肉不笑,「伯母,您多慮了,我們這不是為了給彼此多一重信任的保障嘛。」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江策掌心驟然凝結出幾道森冷的水針,直指秦小希。
真是活見鬼了,這一路上碰到的都是些什麼人什麼事啊,就不能有個正常人嗎?
韓叔見狀也上前了一步,掌心中驀地升騰起一團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焰。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局勢一觸即發。
「我認為,倒不如去看看。」一直沒說話的陸鳴突然開口打破了僵局。
他推了推眼鏡,侃侃而談:「如果外面的災情真的很嚴重,我們在沙漠裡找到那個方舟,如果真能建立起一個基地,對大家來說不都是天大的好事嗎?
況且,因為昨晚倉惶突圍跑路,我們大家都丟了不少物資不是嗎?大部分人的帳篷、還有不少吃喝的……既然已經落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不順水推舟去碰碰運氣?」
陸鳴條理清晰地表達著自己的看法。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因為沒覺醒異能,在韓叔眼裡的分量並不重。但只要自己的說辭和態度能夠動搖其他人,讓這群異能者甘心留下來,他在團隊裡的價值自然就體現出來了,也不至於讓隊伍徹底撕破臉鬧翻。
「叔叔,阿姨,實話說二位年紀也大了。」陸鳴見江策和楚行雲神色冷硬、絲毫沒有動搖的意思,立刻將話頭轉向了江父江母。
他嘆了口氣,「我看江策他們也就是和我們差不多的年紀。二位難道真的忍心看著他們年紀輕輕,還要在末世里天天拼命護著你們到處逃命嗎?萬一有個閃失……」
為人父母的,最怕的就是成為子女的軟肋和拖後腿的負擔。
果不其然,陸鳴這番勸說一出,江母的眼神里頓時露出一絲動搖與猶豫。
楚行雲冷冷地掃了陸鳴一眼,眉心微微擰起。
這小子……話有點太多了。
阿龍也跳出來附和:「就是啊!大家一起走了也有段時間了,知根知底的,不比你們單獨走或者重新組隊強得多?你看昨晚,咱們不就是被下游那幫子陰險小人給坑了嗎?」
韓叔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這隊伍里好歹還有幾個懂事聽話的。
江策和楚行雲對視了一眼。楚行雲朝江策使了個眼神,示意他暫時壓下火氣。最終,兩個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異能與武器。
江策冷冷地瞪著秦小希和韓叔:「好好照顧我媽,但凡她有一點損傷,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
擱在一個多月前,江策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把狠話和威脅說得這麼順口。
韓叔臉上重新掛起笑容:「放心吧,我們自然會保護好她的。走吧,各位。」
隊伍很快重新整頓出發,因為獸潮,有很多車人沒有跟上,現在隊伍攏共也就五車人。
江父和高陽坐在越野車的后座,江策黑著臉握著方向盤開著車,楚行雲則坐在副駕駛上。
車裡的氣氛凝重,以往再怎麼樣,車廂里也從未出現過這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
高陽因為今天這檔子糟心事,也不敢像平時那樣沒心沒肺地插科打諢;江父更是滿心掛念著被分到另一輛車上的江母,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策終於緩緩開口了,「阿楚……你今天,為什麼沒有提前感應到有人要對我媽不利?還是說……你剛才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個程挽舟身上?」
楚行雲猛地回頭,有些震驚地看向江策。
他完全沒想到,江策會這麼想他。
但楚行雲向來是個看結果的人,他壓下心頭的驚詫與刺痛,閉了閉眼,事實上,這確實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因為一時疏漏而導致身邊的人陷入險境了。
上次不就是因為他一時放鬆了警惕,才導致江策差點被暗處藏著的喪屍抓到;這次也是,因為他沒有時刻維持著精神探測,才給韓叔他們留了可乘之機,導致江母被挾持。
楚行雲不想在這件事上多作無謂的辯解,因為結果已經實打實地擺在這裡了。
「對不起,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楚行雲暗下決心,這輩子就算自己掛了,也絕不能讓江母出事。
江策的手指扣緊了方向盤,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心卻一點點沉了下去,原來楚行雲的心思,剛才真的全在那對母女身上。
「我媽……我自己會救。」江策冷冷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股生硬,他又不是沒有異能。
車廂里的氣氛頓時更加凝固。
后座的兩個人左看看、右看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高陽在後排縮著脖子,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等等,江策剛才說的是「我媽」,而不是「咱媽」?也就是說……他倆根本不是親兄弟?!
完蛋,兄弟倆當場鬧矛盾,這事兒吧,還真鬧心。
眼看氣氛僵得能凍死人,一直沉默的江父終於嘆了口氣,「那什麼……阿楚,你也別往心裡去,我們都有鬆懈的時候。
要按這麼算,我不更是個沒本事的廢人嗎?老婆當著我的面被拉走,我連攔都攔不住;
還有高陽,你那異能也沒好到哪去,好不容易卷到人了,藤蔓還不是瞬間被人一刀給斬斷了;
至於江策你小子,自己親媽就在身邊都沒看住,好意思怪別人?咱們車裡這有一個算一個,大家都有責任。既然出事了,想辦法把問題解決了不就完了?」
這幾個年輕人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根本不懂什麼叫「權力要集中,責任要分散」。
得,被江父這麼一圈毫無差別的「責任稀釋」打下來,整車人沒一個能漏掉。
一車三個年輕人仔細琢磨了一下江父這番話,發現還真特麼有道理。
可江策心裡真正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誰該承擔責任」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