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落下戶口的那瞬間,墨非星感覺壓在心口的某樣東西消失了。
不用再害怕被搶走了。
那天之後,在只有一家三口的別墅,墨非星每天洋溢著笑容,無憂無慮。
連帶著墨昭月眼睛也亮起點點星光。
墨非星徹底忘記了墨正清和沈雲暮。
而此刻的墨正清二人,正因為派出所的一通電話,匆忙結束了旅程,整個人焦頭爛額。
「什麼意思?被抓了?到底怎麼回事!」
墨正清 顧不得維持表面的鎮定,對著手機低吼。
「去查清楚,在一問三不知,你們都別幹了!」
一下飛機,墨正清就接到助理焦急的一通電話,比昨天派出所的電話還令他憤怒。
他不過才離開一天,家裡就出了這麼大的事。
陳燕她們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被警察帶走了?
問了警局的人,全都閉口不談,只告訴他儘快回灕江市。
墨正清查證過,那通電話確實是灕江市派出所的電話。
他隱約聽出,對面人的怒火。
對自己犯了什麼事,墨正清完全沒有頭緒,臉色一沉又沉。
「老公,周助理怎麼說?」
結婚以來,沈雲暮還是第一次見到墨正清如此暴躁的一幕,心頭隱隱不安。
她挽著墨正清的手臂,輕聲安慰墨正清,「沒事的老公,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派出所沒強制抓人,情況應該不嚴重,只要我們配合好,肯定不會有事的。」
機場出口,一身名貴衣裳的夫妻倆,一怒一柔。
不少人對黑沉著臉的墨正清警惕著,對沈雲暮投去擔憂的神色,還有幾縷憐惜。
這男的看起來人模狗樣,脾氣倒是不小,可憐那美人了。
會不會當場家暴?
提前報個警吧?或者叫保安?
不等擔心沈雲暮的幾人拿出手機,就看到夫妻倆身旁停下一輛警車。
同時下來兩名警察,將墨正清和沈雲暮請了進去。
一名旅客見狀震驚低語:「我去,哪個好人這麼迅速?」
警車的出現引起了一陣騷亂,墨正清感受到無數厭惡的視線如刺般落在身上,臉色更加難看了。
沒了查證的想法,轉身便上了警車,並迅速給助理周炎發消息,讓他盯著網上的言論。
而沈雲暮,完全被他忘在車外,臉色難看了一瞬。
顧及自己的身份,沈雲暮瞬間恢復神色,溫柔含笑朝警察點頭,方才上車。
上車後,夫妻倆沉默不語坐在後排。
到了派出所,墨正清和沈雲暮才知道了警察找他們的真正原因。
知曉了在他們離開的時間裡,墨昭月出現在墨家,帶走了他們「寶貝」小兒子。
聽完前半段,沈雲暮就想用從前的手段,裝作天真模樣露出驚恐表情。
只是不等她開始,又聽到警察問他們。
「陳燕指控,是你們指使她傷害你們的次子,二位有什麼想說的?」
沈雲暮眸色暗沉了一瞬,她早該知道,這些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面上卻一如最初的溫和優雅,「怎麼會,小星是我辛苦生下的孩子,我怎麼可能讓別人傷害他!」
沈雲暮聲淚俱下,「警官,肯定是她害怕受罰,才會想要拖我們下水的。」
「是她,都是陳燕的錯,肯定是她趁著我們不在家欺負我的孩子!」
「警官,一定要嚴懲她,不能讓我的孩子白白受苦啊!」
墨正清在她驚懼出聲的第一時間,好丈夫般扶住愛人的肩膀,眼眶泛紅。
儼然一副疼愛孩子的父親形象。
「警官,一定要嚴懲陳燕,她怎麼可以傷害我的孩子!」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心軟留她做家裡的保姆!」
墨正清滿眼懊悔,「警官放心,我們夫妻倆一定會好好配合,決不能讓陳燕他們逃脫法律的制裁!」
心底,則翻湧著怒火:都是一群廢物,連一個殘廢都對付不了!
還有墨昭月,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廢物,為什麼要來插手墨家的事!
墨正清可以不在乎墨非星的「無能」,就連當年的墨昭月,他也沒有多在乎。
他不是沈雲暮這名舞者,眼裡只有舞台的光芒。
墨正清是商人,他需要的,是心狠手辣,運籌帷幄的繼承人!
當年留著墨昭月站上舞台,不過是看上了他身為舞者的,為公司帶來的價值。
一旦墨昭月廢了,就會被棄如敝履。
墨正清也做到了,將出車禍成為殘廢的墨昭月拋棄,甚至趕出墨家。
自始至終,墨正清都看不起他們。
在他心裡,沈雲暮或許也不過是……
可現在有人卻告訴他,如今他被狼狽的帶入警局,就是因為他這個廢物的大兒子。
甚至,墨昭月還闖入墨家,搶走了他名義上的繼承人!
好啊,好。
墨昭月,敢這麼對父親,看來是忘了當初的家法了。
以為脫離墨家就能高枕無憂,呵,痴心妄想!
針對墨正清和沈雲暮傷害墨非星,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後也只能放他們離開。
離開警局前,墨正清臉上還掛著得體的笑。
可一上車,臉色便陰沉的仿佛能滴出墨來,車內氣壓驟低。
坐在副駕駛的周炎,瑟瑟發抖的盯著前方,實在是不想開口觸墨正清的霉頭。
可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墨總,是回別墅,還是……」
「墨昭月。」
周炎被他聲音的陰冷嚇的打了個激靈,大腦有一瞬的空白,「啊,什、什麼?」
一抬頭,就從後視鏡看到墨正清黑沉的臉,嚇得連連低頭。
「是,是,我知道了!」
周炎不敢有片刻的遲疑,連忙催促司機,告訴他墨昭月現在的位置。
離開警局後,沈雲暮便一個字也沒說。
她知道墨正清會去找墨昭月,對於這個當初「引以為傲」的孩子,沈雲暮不知出於什麼心理,不想面對他。
車子緩緩行駛,車道兩旁的建築越來越少,一小時後,墨正清等人抵達了一處別墅。
車子停在大門外,無法進入,墨正清只能煩躁的催促周炎按門鈴。
別墅內,聽到驟然響起的門鈴聲,陸歸下意識的抱住墨昭月和墨非星。
「別怕,只是門鈴響了。」
陸歸提前收到消息,知道來人是誰,不是很想理會。
可這件事總要有個結果,不然阿昭和星星只會受到無休止盡的煩擾。
「嫂子,是他們嗎?」
墨非星伸出小手抓住陸歸的衣服,仰著頭,有些不安的望著陸歸。
小奶音微微發顫,「是不是他們要來搶走星星?」
小傢伙眼眶瞬間紅透,泛起淚光,「星星,不、不要跟他們走!」
「星星只要哥哥和嫂子,不想離開家。」
儘管墨非星一直在心裡告訴自己,落了戶口,再也沒人能將他從哥哥身邊,以法律名義搶走。
可還是害怕。
墨正清和沈雲暮的手段太過狠毒,上一世接二連三的綁架,還是在墨非星心底落下了刻骨的陰影。
陸歸不知真相,但他看得出墨非星的抗拒和不安。
「星星別怕,有嫂子在。」
「嫂子請了好多厲害的哥哥姐姐來保護你們,別怕。」
「誰也不能從我們身邊將你搶走,別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