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良盛還未轉身,就聽到一聲溫柔的關心。
「小邱,你還好嗎?」
邱良盛收斂臉上的情緒轉身,看到端著陸彭藥膳的夏雲宛,禮貌頷首。
「我沒事夫人,謝謝關心。」
待在陸彭這個瘋子身邊五年,邱良盛早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真實的情緒。
謹慎,小心,偶爾怯懦,是他在外人面前的面具。
「夫人,陸總有些生氣。」
邱良盛知道自己的提醒沒有任何作用,夏雲宛依舊會進去安撫盛怒中的陸彭。
但他還是提醒了,這是他的「任務」,他需要在夏雲宛面前偽裝。
夏雲宛是陸彭第二任妻子,雖然家世比不過第一任妻子,但她很得陸彭的「喜愛」。
邱良盛很清楚人性,也了解夏雲宛。
她善良的性子,會在有一天幫到自己,邱良盛堅信。
果不其然,在他說完之後,她看到夏雲宛眼底一閃而過的對陸彭的恐懼,以及微乎其微的厭惡。
恐懼不難掩藏,夏雲宛也不打算完全隱藏。
因為陸彭喜歡被人懼怕的感覺,那樣會讓他覺得自己掌控了旁人的生死,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君主。
夏雲宛的厭惡,是必然的。
不會有女人真心喜歡強迫自己懷孕結婚的男人,邱良盛深知。
「我知道了小邱,先生應該是心情不好,我進去勸勸他。」
夏雲宛又變回溫柔賢惠的夫人,「這大晚上的回去也不安全,在客房住一晚再回去吧。」
邱良盛惶恐的擺擺手,「不用了夫人,陸總安排了任務,我得回去一趟。」
「我先回去了,陸總這邊就辛苦夫人了。」
夏雲宛點點頭,「那好,路上注意安全。」
邱良盛露出感激羞澀神色,「會的,夫人再見。」
夏雲宛:「好,再見。」
等邱良盛離開,夏雲宛腦海想到他剛才說的陸彭生氣,心底恐懼不敢向前。
可她不能不去,看不到藥膳,陸彭會更生氣。
雖然陸彭還沒有動手打過她,但夏雲宛確信,陸彭不會為她心軟。
夏雲宛平復好情緒,面帶笑容敲了敲書房的門。
「陸先生,是我,你的藥膳好了。」
「進來。」
陸彭平靜的聲音響起,卻依舊低沉的讓夏雲宛恐懼,她只能拼命克制,面帶笑容。
……
陸歸的手術定在了十一月下旬,具體時間需要新一輪身體檢測在確定。
在陸歸住院這段時間,蔣長煵,何述住在萩閬苑的別墅。
每天定時定點給陸緒他們送吃的,就連陸緒上下學都是兩人一起接送。
蔣長煵自己可以做這些,何述非要跟著他,寸步不離。
要不是蔣長煵意志堅定,沒有被他的裝委屈騙到,好幾次差點就被他登堂入室了。
心機男。
蔣長煵到現在都沒法理解,到底是什麼噩夢,讓何述變化這麼大!
他旁敲側擊過好幾回,都只得到何述不安的眼神,就作罷了。
算了,想跟就跟吧,不打擾他做事就行了。
「煵煵,你去那做什麼?」
給陸歸一家送完午餐,蔣長煵上車就給司機報了個地址,一家高端飾品工坊。
何述知道那,這家工坊大多服務的對象是伴侶,還有一些年輕人
何述下意識焦急,煵煵要給其他人送飾品?
那個人是誰?跟煵煵是什麼關係?
何述一著急,語氣不由得加重,蔣長煵聽著蹙起眉,「凶什麼,不想去就把門關上,我要趕不及了。」
那怎麼行。
「煵煵,我跟你一起,是訂了什麼飾品嗎?你要是喜歡,我再買些送你。」
「要多少都可以,只要你喜歡。」
蔣長煵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有病啊,我要那麼多婚戒做什麼,怎麼,你希望我多結幾次婚?」
何述瞳孔放大,他當然不希望。
煵煵想結婚,也只能跟他結!
不過這婚戒……
「誰的婚戒?」
「你這問的什麼……等一下。」
蔣長煵想罵他的話收回,轉為震驚的看向他,「你不會不知道吧?」
何述茫然,「知道什麼?」
蔣長煵不信他真的不知道,湊到他跟前盯著他的臉打量,「真不知道?」
何述:「什麼?」
蔣長煵確定了,哈哈哈,他真的不知道。
果然吶,他才是昭月和陸歸的得力助手,他們最信任的人果然是他蔣長煵!
蔣長煵一副揚眉吐氣的得意模樣,雙手環胸仰靠在椅背。
「你不知道就算了,我也不會告訴你,你就自己慢慢猜吧。」
何述瞧著他的小模樣,眼底一閃而過笑意,煵煵真可愛。
若不是蔣長煵還沒「原諒」他,他真想不管不顧的抱著蔣長煵,親上他傲嬌的嘴巴。
每每這時候,何述都會無比後悔當年的自以為是。
其實何述想起來了,陸歸確實拜託他幫忙取婚戒,只是墨昭月先一步拜託兩天蔣長煵。
何述看到他激動歡喜的模樣,就沒忍心跟他搶,雖然他不會搶。
但能看到笑若燦陽的蔣長煵,他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索性配合著表演。
不過,剛才有一瞬間的緊張也不是假的,是真的怕蔣長煵放棄他。
幸好。
「煵煵,你告訴我吧,幫誰拿婚戒?」
「我不說,你自己猜吧。」
何述輕輕握住他的手,一點點靠近他,低沉磁性的聲音落入直擊蔣長煵的心臟。
「煵煵,告訴我吧,好不好?」
示弱,他又示弱了,還,還撒嬌!
蔣長煵感覺自己要融化了,熱氣直衝天靈蓋,就像那燒開的熱水壺,嗚嗚嗚直響。
「你,你……」
別離我這麼近!
「煵煵,看著我,好不好?」
蔣長煵想說不好,可身體已經自動轉向了何述,看到了那雙含笑的眼眸。
其實何述不愛笑,蔣長煵一直知道。
可每次何述露出笑意,都會被他撞見,就像,只為了他而笑一樣。
別看何述高高壯壯,總是很嚴肅的模樣,可是卻給了身邊人很大的安全感。
蔣長煵就是淪陷在他的一絲不苟的保護中。
看著何述硬朗帥氣的眉眼,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蔣長煵忽然低頭吻上了他。
何述:!!!
猝然拉近的距離,猝不及防的柔軟,面對蔣長煵,何述全然放棄了警惕。
他盯著蔣長煵緊閉的眼眸,望著他微微發顫的睫毛,眼底倏然掀起風暴。
危險避無可避。
在蔣長煵想撤離前,粗糙寬大的手掌迅速按住他的脖頸,扣著他的腰身用力靠向他的胸膛。
煵煵,別想跑。
這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
「唔!嗬……」
何述,放開,還有別人在啊!
蔣長煵羞恥的拍打著何述肩膀,用力推搡卻毫無作用。
何述的手臂就像鋼筋一樣禁錮著他,無法,蔣長煵只能分出心神去看前方。
「煵煵,別分心。」
「唔!」
徹底沉淪前,蔣長煵心底的小人鬆了口氣。
幸好……擋板升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