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愛人還在熟睡,墨昭月想從他懷裡把自己的手拿出來。
左手沒知覺了,得揉揉才行。
他剛動,陸歸就下意識的抱住了他的手,嘟囔一聲,「唔……阿昭別動,再睡會兒吧。」
墨昭月拍了拍他的手臂,溫柔道,「不起,我就是轉個身,阿歸繼續睡吧。」
聽到他的聲音,陸歸睡意下去了一些,迷糊睜開眼。
「阿昭怎麼醒了,要去上廁所嗎?等我一下,很快就起來。」
墨昭月不動了,「我不去上廁所,阿歸繼續睡吧。」
陸歸這會兒清醒多了,「我起了阿昭。」
他連忙起身下床,走到墨昭月那一側伸手將他穩穩抱入懷,低頭吻在他的眉心。
「阿昭早安。」
墨昭月無奈輕笑,「早安,我真的不急,阿歸困的話繼續睡吧。」
陸歸搖搖頭,「不困了,我一會兒去準備早餐,星星和小緒也該餓了。」
瞧著他開啟賢夫模式,墨昭月心底又是一軟,算了,下次再讓阿歸克制一點好了。
都下床了,墨昭月不打算繼續回去睡回籠覺了,去看看星星和小緒吧。
最近他們感情可好了,那等星星去上學了,他也可以放心許多。
陸歸發現墨昭月左手不舒服,洗完漱先給害羞的青年揉手。
本想自己偷偷來的墨昭月,看著蹲在身前的愛人,不由得想到了十六歲初見那年的某一天。
年少時的的墨昭月天賦出眾,又有名師弟子的身份,自然備受矚目。
有人崇拜,自然有人忮忌。
但那些人不敢明目張胆的欺負他,只會背後搞小動作,或者在路上故意撞他。
那天,墨昭月參加了一場比賽,成功獲得了冠軍,無數人為他歡呼。
墨昭月同樣歡喜,只是這天老師有事不能來觀賽,他有些失落。
神色自然表現得有些煩憂。
落在那些看不慣他的人,變成了他高傲,生了怨恨。
在墨昭月孤身一人離開後台時,在角落下黑手故意絆倒他。
光線本就昏暗,墨昭月一時不設防,被狠狠撞倒,手中的獎牌掉落地上,失了蹤跡。
「哦,抱歉,不是故意撞到我們的大冠軍的,獎牌可是很珍貴的,可一定要找到啊。」
「是啊是啊,可不要又被你媽媽指著鼻子罵了,哈哈哈。」
「沈老師可是非常嚴格的,我們的冠軍可要慘了,哈哈哈。」
墨昭月腳扭傷了,耳邊的嘲笑聲太過刺耳,但他顧不上這個,忍著痛跪在地上,摸黑找著獎牌。
他答應雲行,一定會把這次的獎牌拿給他看,他不能食言。
本來這次的比賽是雲行報了名的,如果不是生了病,冠軍本該是雲行。
他答應雲行,會把冠軍拿回去的。
擋住光線的那幾人,見墨昭月不理會他們,火氣更大了。
為首那人直接上前站在墨昭月跟前,居高臨下,「墨昭月你不要得意,下一次的冠軍,一定是我的!」
「你出爾反爾,給我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明明參賽的不是墨昭月,為什麼又要來插一腳,可惡!
其他幾人也居高臨下得俯視墨昭月,盛氣凌人的模樣,感覺下一秒就會動手。
墨昭月不想理會他們,起身想拿手機打燈找獎牌。
不等他起身,有人察覺他意圖,抬手將他狠狠推倒。
「砰!」
墨昭月倒在地上,不知撞到了什麼,劇痛導致眼前一黑,意識消失。
動手的那人察覺墨昭月一動不動,心底慌亂恐懼,連忙轉身逃離。
「不,我不是故意的,墨昭月肯定是裝的!」
剩餘幾人也被嚇壞了,接二連三的逃走了,誰也沒管地上失去意識的墨昭月。
幸虧墨昭月傷的不重,不然被如此丟棄,怕是會丟命。
那幾人逃走的動靜喚醒了墨昭月。
醒來的第一時間,墨昭月取到手機打開手電找獎牌,找到之後不再後台逗留片刻。
腳崴的有些嚴重,每走出一步,他的臉色便蒼白幾分,但他不能停。
得儘快去醫院,不然會留下後遺症的。
對於舞者而言,腳是最寶貴的,絕對不能有一絲意外。
墨昭月無法想像自己遠離舞蹈的那天,他承認,自己絕對會瘋的。
剛走出後台,墨昭月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門口,神色焦急似乎在找尋什麼。
看到他的瞬間,那人眼睛浮現驚喜。
視線停留在他蒼白臉頰,還有不自然的左腳之後,臉色又驟然一沉。
陸歸?
他怎麼在這?
他替代雲行比賽的事情,除了老師他們,沒人知道,陸歸是怎麼找到這的?
在陸歸靠近前,墨昭月下意識想裝作自己沒受傷。
只是腳一放下,劇痛傳來,眼前又是一黑。
「墨昭月!」
少年驚恐大喊,飛奔過來的速度驟然提速,在墨昭月摔倒前將他抱入懷。
「墨昭月,你的腳怎麼回事,剛才不是好好的嘛?」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告訴我是誰,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少年眸光陰沉,只等墨昭月開口說出那人,他就馬上讓人去教訓那人。
墨昭月第一次跟同齡人如此親密,被橫抱在懷,不出意外耳朵一片通紅。
「陸、陸歸,你放我下來,這太……」太親密!
過界了!
超過了墨昭月對親密的界限。
陸歸卻執著不肯鬆手,抱著墨昭月往外跑,眼神冰冷,語氣森然的不像一個十七歲的少年。
「你別怕,我不會讓那些人好過的!」
「以後我保護你,我不會再讓那些人傷害你!」
第一次,墨昭月在除了老師師弟外,聽到有人對他說,「你別怕」,「我保護你」。
墨昭月那隻推搡的手頓住,神色略微呆愣地望著陸歸。
保護我?
墨昭月不敢相信,可是,他又不捨得推開陸歸。
這麼多年來,陸歸是除了老師和師弟外,唯一一個主動向他示好,並全心全意照顧他的人。
他從不越界,卻讓他格外安心。
這份安心太過陌生,卻又足夠讓他心神震盪。
墨昭月忘了掙扎,任由陸歸抱著他上車,去醫院檢查治療。
在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坐在一間陌生的客廳,陸歸蹲在他身前,輕輕替他揉著左腳。
他的眼神專注且溫柔,仿佛眼前是一件絕世珍寶,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