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將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按了掛斷鍵，緊接著按了「拉黑此號碼」的選項。
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
鍾離晞看著他做完這一連串動作又笑了起來。
謝衍無奈瞥她一眼，「你看上去很希望我回謝家。」
鍾離晞立刻搖頭：「我沒有，我不是，我沒參與意見，我尊重你的選擇。」
謝衍氣得磨了磨牙，側身將她壓在身下，又狠狠親了親。
「是謝安琪，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女人。」親完謝衍又對著她悶悶地解釋。
鍾離晞張了張被他親麻了的紅唇，這次不敢笑了，很是認真地「嗯」了一聲，「知道了。」
**
謝衍回到學校，校園裡見到他的人都放慢腳步看他。
有人在小聲議論。
「他現在是不是不用住那個破宿舍了？」
「謝家會給他換房子吧？」
「他以後還會來上課嗎？」
「嘖，一步登天了。」
「你小聲點……」
……
那些聲音斷斷續續的傳入他的耳中。
謝衍沒有理睬，他依然穿著樸素，照常上課。
傍晚下課，鍾離晞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等謝衍。
她靠在一根石柱旁邊，看著謝衍從校道那頭穿過來。
白襯衫外是一件她給他買的黑色外套，帆布包的帶子在肩頭垂著。
他依然是一副對周圍一切都冷漠疏離的樣子。
但今天周圍那些目光像一層透明的膜一樣裹著他。
他走到台階下面抬頭仰望她她。
鍾離晞今天的外套是淺灰色的，很大小姐范兒的氣質外套。
她雙手抱在胸前，靠著石柱低頭看他。
謝衍走上台階，站到她面前：「等很久了？」
鍾離晞搖頭：「剛下來。」
校道上還有幾個人在往這邊看，有人舉著手機。
「走吧，去吃飯。」鍾離晞道。
食堂一樓的角落裡，謝衍將帆布包放到身邊的椅子上。
坐下後旁邊桌的人看了他一眼又飛快移開了視線。
他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往鍾離晞嘴邊送。
鍾離晞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他碗裡，笑著調侃他：「你挺上鏡的，靠臉吃飯也行。」
她說完咬住了他送到嘴邊的排骨，紅唇漾著好看的弧度。
謝衍眉眼彎起寵溺的弧度：「那不行，靠臉吃不了你一輩子。」
鍾離晞笑著橫了他一眼，「誰要你吃一輩子！」
謝衍沒有接話。
他低頭夾起她給他夾的紅燒肉，細嚼慢咽，像是在回味什麼似的。
食堂里有人依然在不斷地拍他們。
鍾離晞向來走到哪裡都是焦點，她早已經適應這樣的生活。
她轉頭掃了一圈拍他們的人，視線定回到謝衍臉上：「你出名了，以後吃飯的時候會有人圍觀。」
「又不是沒被圍觀過。」謝衍笑著回她。
鍾離晞臉頰騰起一片熱意。
「我其實真的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真的，謝衍同學。」
謝衍被她認真的模樣逗笑，「嗯，我知道，知道大小姐對我沒有抵抗力，想跳過追求環節，直接官宣。」
鍾離晞：「……」
她能說她根本沒想過官宣嗎？
「你介意我被拍嗎？」謝衍低聲問她。
鍾離晞搖頭：「我無所謂。」
不知道為什麼？她說完覺得謝衍的眼底深沉了幾分。
過了沒一會兒，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進了食堂，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那人謝衍認識，是他謝老爺子的助理。
男人在兩人的餐桌旁站定，微微欠了一下身：「謝先生，董事長想請您這個周末回老宅與家族裡的人正式見個面。」
謝衍下意識看向鍾離晞。
鍾離晞在看碗裡的米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謝衍眼底閃過一絲落寞，「好。具體時間發我。」
那個人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謝衍凝視她片刻：「你若是介意還來得及，晞晞。」
鍾離晞猛然抬頭：「我不介意，一點也不介意，真的，發誓。」
謝衍凝視她的眼神好似又深冷了幾分。
鍾離晞默默吞咽了一下。
他什麼意思？
不想回謝家？
還是在試探她？
「我不是說等你了嗎？」鍾離晞笑著磕磕巴巴順了一句。
謝衍面色看上去緩和了很多，「不許騙我。」
鍾離晞笑著點頭。
騙了又怎樣？
到時候她說不定都不在了，謝衍總不至於扒她的墳泄憤吧。
**
周六傍晚天已經開始暗了。
謝衍坐在鍾離晞別墅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亮著。
手機屏幕顯示的是謝家發來的郵件上。
正式認親的流程安排、時間節點、注意事項。
鍾離晞洗完澡下樓，長發半干披在肩上，身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袖家居服。
她走進客廳，在謝衍身邊坐下：「緊張？」
謝衍抬眸看向她：「不是緊張。」
他頓了一下，「只是有些迷茫。」
鍾離晞抬手搭上他的後頸，掌心貼著他頸側溫熱的皮膚：「注意你三叔。」
謝衍眼眸微動：「三叔？」
鍾離晞將手從他後頸上收回來搭到膝蓋上：「謝家的事。我查過一點。」
她原本不想說的，可她這一世已經做了好人，便還是好人做到底算了。
「對，謝永年，在你出現之前他是謝家這一輩里最有話語權的。」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只要知道那個人不希望你回去。」
謝衍一瞬不瞬盯著她，抬手將她耳邊那一縷半乾的碎發撥到了耳後，蒼白修長的手指順著發尾滑下來時輕輕蹭過她的下頜線。
「你關心我？」他問，聲音蘊含了幾分低啞。
鍾離晞想笑，但又不敢笑，只生硬道：「我怕你被人算計了還得我撈你。」
她話剛講完，謝衍骨節分明的大手便覆住了她柔軟的小手。
她抬眼看向他，謝衍卻偏頭靠了過來。
他鼻尖蹭過她耳廓，然後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平時長。
他的手指從她耳後滑到後腦，穿過半乾的長發輕輕扣住她的後腦。
她感覺到他微微用力，像是在借這個吻確認什麼。
她沒有推開他，抬手拽住他白襯衫的前襟。
吻從沙發邊沿移到沙發靠背，又移到她腰後。
他的手掌順著她腰側滑下去，托住後腰往自己這邊一帶。
鍾離晞順著沙發靠背滑下去幾寸。
沙發旁落地罩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兩個人的影子疊在對面牆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