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貼著她後頸喘息悶笑：「還債，分期。」
鍾離晞將熟透的小臉埋進枕頭裡，動了動手指想拍他，但手臂抬到一半便軟綿綿地垂回床單上。
她閉著眼，覺得自己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被掏空了。
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里滲進來了更多。
可謝衍好似還有更多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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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謝衍回他的那套公寓取文件。
發現養妹謝曉婷在她公寓門口。
眼眶紅紅的，看上去剛哭過。
她看到謝衍後，猛吸了一下鼻子，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哥。」
謝衍應了一聲，開了公寓的門，「先進去。」
謝曉婷換了鞋坐在沙發邊沿，雙手握著手機，攥得指節發白：「哥，我來跟你說個事。」
謝衍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坐到了她對面。
謝曉婷吸了吸鼻子：「那天……拉我男朋友去賭的那個人，我男朋友說見過他跟一個穿中式外套的中年男人一起吃飯。就在城東那家湘菜館。那個人穿一件灰白色的中式對襟外套，看著像個有身份的人。」
「所以我男朋友才信了那個人，以為那個人有背景，才去了那個地下賭莊，他……也是想多弄點錢，讓我過上好日子。」
謝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
謝曉婷咬著嘴唇搖頭：「他說記不太清了，但那個人抬手夾菜的時候手腕上戴著一串深褐色的手串，珠子挺大的。」
謝衍冷白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知道了。」
頓了一下，謝衍又囑咐道：「這件事你別再跟別人提了。」
謝曉婷用力點了一下頭，又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道：「哥……我以前老罵你，我還偷過你打工的錢……那時候你晚上回家累得倒頭就睡，我偷偷從你外套口袋裡拿過好幾次……」
謝衍從茶几下面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那是以前的事。」
他聲音平平的，「現在你先把黃毛染回來。」
謝曉婷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又擤了擤鼻子，眼眶紅紅的重新看向他：「染回來你還管我嗎？」
謝衍看著她：「管，但你別再找那種混日子的男朋友了。」
謝曉婷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她一邊哭一邊道：「我們是真愛……」
謝衍沉默了。
戀愛腦遺傳，他真的深有體會。
養母都病成那樣了，也不離婚，還偷偷省錢給養父。
謝曉婷見謝衍面色不虞，嘴唇囁嚅了一瞬，轉移了話題：「哥，那個女孩……她是我嫂子嗎？」
謝衍愣了一瞬。
冷白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才開口，語氣比平時輕了半度：「嗯。」
謝曉婷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眼睛猛然間亮了起來：「她可真漂亮，像、像住在月亮上的仙女。」
謝衍靠著沙發靠背眼神暗了幾分：「她就是月亮。」
不是什麼住在月亮上的孤單仙女。
是他的月亮。
獨屬於他的月亮。
謝曉婷又吸了一下鼻子：「嫂子還幫我男朋友找了工作，在鍾離集團當保安，工資比之前高。她可真的是人美心善，我以後給她當牛做馬……」
謝衍看著她哭得通紅的臉：「……你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說。」
謝曉婷撅了撅嘴，「我要感謝我嫂子。」
謝衍閉了一瞬眼，「她不需要你感謝，我感謝就行了，我還有事，你要在這待著？還是走？」
說著謝衍已經站了起來。
謝曉婷不太滿意謝衍的態度，但今時不同往日，她哥已經是京圈謝家太子爺了。
她不敢在她哥面前造次了。
她也站了起來，「我走……我走……哼！」
謝衍在謝曉婷看不到的時候很輕地彎了一下唇角，「不要再外面亂講話，我和你嫂子還沒過明路，不方便……」
謝衍話還沒講完，謝曉婷便打斷了他，「我懂我懂，你在謝家還沒站穩，還配不上我嫂子那樣的千金大小姐，但哥你也別太自卑，我覺得嫂子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女孩。」
謝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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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謝衍回到鍾離晞別墅時，鍾離晞正在客廳整理文件。
他走過去坐到了她旁邊：「我妹今天去找我了。」
鍾離晞將文件放到茶几上：「找你做什麼？」
謝衍偏頭看她：「哭了，反思了自己，又說想要感謝你，但不想跟她那個男朋友分手。」
鍾離晞挑了一下眉，「你沒安慰安慰她？」
謝衍笑了一下，「沒有。」
鍾離晞也跟著笑了一下：「你這哥哥當的不像話。」
謝衍舌尖輕舔了一下唇瓣，喉結涌了涌才道：「男朋友當的像話就行。」
鍾離晞一噎。
她躲開了他直白熱烈的視線，心跳猛然加快，腦子也跟著亂了。
頓了一瞬，她推了一下他靠過來的肩膀：「少來。」
她看不到的地方，耳朵悄悄紅了。
謝衍卻順勢握住她拍過來的那隻手，低頭親了一下她細白的指節。
鍾離晞抽回手：「……行了。」
謝衍不想鬆手，可手機在此刻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電話：「喂，三叔。」
謝永年的聲音溫溫和和的：「衍兒，家裡的事你剛接手，外面那些雜事還是少管為好。你是謝家的長孫，要注意分寸，免得被人利用。」
謝衍握著手機聽完，開口的語氣恭恭敬敬的：「知道了，三叔。」
掛了電話他抬眼看向鍾離晞，她也正看著他：「他在提醒你？」
謝衍將手機放回茶几上：「他在提醒我別查下去。」
鍾離晞拿起剛才放下的文件翻了一頁：「那你查不查？」
他靠在沙發里，眼眸中多了一絲堅定：「查。」
不僅僅查賭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比如當年他親生母親大出血的死亡，他被調換……還有……
秋夜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一絲涼意，窗簾被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鍾離晞低頭拿起茶几上文件，遞給謝衍。
「那個賭場背後有謝永年的產業影子，我讓我哥幫忙查的。」
謝衍吞咽了一下：「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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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上午，鍾離晞剛走出別墅，便有一個女孩迎了上來。
女孩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色衛衣，黑色牛仔褲，懷裡抱著兩杯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