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臉上表情一瞬間徹底碎了。
她張著嘴看著他，像是被什麼迎頭砸了一下，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靜默一瞬，是她歇斯底里聲音：「她在玩弄你！她鍾離晞就是把你當成一條狗在玩！你現在就算被謝家認回去了，你也待不長！你早晚會被她甩了再被謝家踢出來……」
謝衍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的時候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每一個字都壓著一種不留餘地的決絕：「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他冷冷睨著她，「你若想裸照滿天飛，可以繼續在這裡發瘋。」
蘇渺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她看著謝衍轉了身，看著他走到鍾離晞身邊牽起了她的手，看著兩個人並肩走過了路口拐角。
路燈將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她站在原地好似失去了所有力氣。
鍾離晞被謝衍拉著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對你的小青梅會不會太兇了？」
謝衍握緊她冰涼的小手，指腹貼著她指縫：「我進醫院就拜她所賜。」
謝衍的聲音卻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跟剛才判若兩人的溫和：「是不是嚇到寶貝了？」
夜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謝衍伸手將那縷碎發撥到了她耳後。
鍾離晞被他的那聲「寶貝」和這個動作弄得一陣酥麻：「……還、還好。」
他忽然這麼溫柔才是真的嚇到她了。
她低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他正用拇指蹭著她食指的側面。
路燈的光從他們頭頂落下來將兩人的影子融成了一道。
身後拐角路燈下，蘇渺已經蹲下來了，臉埋在膝蓋上，肩膀微微抖動著。
當晚蘇渺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有些人走了就回不來了，我認了！】下面評論區一片安靜，只有一個名字點了個贊……謝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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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鍾離晞的別墅，謝衍正對著電腦趕項目，鍾離晞坐在他身邊玩手機。
謝衍放在茶几上的電話忽然震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是謝曉婷。
謝曉婷很少找他，除非是沒錢或者遇到事情了。
謝衍拿起手機接了起來。
電話一接通，電話那邊便傳來了哭聲。
謝曉婷語無倫次地哭著開口：「哥……他手……他們把他手打斷了……」
謝衍眼眸一凜：「誰的手？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在哪裡？」
謝曉婷那邊斷斷續續說了些什麼後，謝衍掛了電話站了起來，「我出去一趟。」
說著他已經拿起外套往外走。
鍾離晞跟著站了起來，「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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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
男孩躺在走廊加的病床上，左手被紗布裹了厚厚一層，紗布邊緣滲著一圈深褐色的血跡。
無名指和小指的位置紗布凹陷下去兩道。
男孩臉色蠟白，嘴唇乾裂，看到謝衍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但沒有哭出聲。
謝曉婷蹲在床邊攥著他的右手，肩膀一抖一抖的。
兩人都將黃毛染了回來。
謝衍站在病床邊低頭看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冷白修長的手指在身側卻蜷了起來。
他知道，謝曉婷的男朋友是因為他收到了無妄之災。
鍾離晞站在他旁邊。
她伸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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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後兩人在車裡坐了很久。
謝衍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
眼瞼下方那層微紅的顏色在路燈的暖光里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
鍾離晞坐在副駕駛偏頭看著他。
她伸手搭上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想怎麼辦？我可以找人幫你。」
謝衍睜開眼看向她。
路燈的光被車窗濾了一層，落在她側臉上，溫柔又美好。
「你已經幫我夠多了。」謝衍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 「我能解決。再給我一點時間。」
鍾離晞看著他：「那我安排人保證你妹妹和她男朋友的安全」
謝衍輕柔摩挲著她柔軟的小手：「謝謝你，我的大小姐。」
鍾離晞輕抿了一下紅唇：「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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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晞還是沒忍住，去找了她哥幫忙調查謝永年。
一周後她收到一份加密文件。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很多謝永年的暗帳。
她看完之後她關了電腦。
謝衍從浴室出來，她正靠在沙發里看著窗外出神。
「看什麼？」他從身後擁住她。
「沒什麼，在想明天去哪裡玩？」
謝衍親了親她的耳廓，「去哪裡我都陪你。」
鍾離晞搖頭：「恐怕不行，我和燃燃還有漫漫約好了的。」
謝衍眼底閃過一抹郁色，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他低頭，親吻她的後頸，「該休息了，大小姐。」
鍾離晞被他親的縮了一下脖頸，她側身想要躲開，謝衍卻沒給她躲開的機會。
他趁機將她打橫抱起，直接抱到了床上。
「大小姐，今晚再還點利息……」
鍾離晞：「……」
……
一切歸於平靜後，謝衍已經睡著了。
鍾離晞卻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怎麼都睡不著。
她心裡那根弦始終繃著。
前世她將他逼成了陰鬱的瘋狗。
這一世他被人算計，她幫他是應該的。
幫完便退。
她不知道這個「退」字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做到？
她幫了一次又一次，但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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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周野從籃球場出來時，恰好看到謝衍和鍾離晞並肩走在校道上。
謝衍走在靠馬路那一側，鍾離晞走在他左手邊，兩個人的肩膀之間隔著大約一拳的距離。
他們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謝衍低頭跟鍾離晞說了一句什麼。
鍾離晞仰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起來。
周野站在籃球場邊的台階上看著他們走過了整條校道，從梧桐樹下走到教學樓拐角，直到兩個人的背影被拐角的牆壁遮住了。
他身後三個小跟班陸陸續續拎著外套走出來，順著他的視線方向看了過去：「野哥，那不是晞晞姐嗎？」
旁邊另一個拍了一下他肩膀，「上去打個招呼啊。」
周野沒有動。
他將搭在肩上的外套拿下來穿上了， 「走，打球。」
三個跟班面面相覷，有人嘀咕了一句「剛打完」，但周野已經轉身往球場方向走回去了。
那天晚上的球打了很久。
球場的燈光在十點準點熄了，周野站在罰球線前面將最後一個球投了出去，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進去。
他彎腰撿起球塞進網兜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翻找出聊天軟體，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片刻，然後點開了與鍾離晞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晞晞，如果你哪天不開心了，我還在】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按了發送。
手機很快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