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汐微微縮了縮腦袋，小巧的鼻尖輕輕皺起，嘟起小嘴，小聲嘟囔著：「哦......我忘了家裡沒有養雞。」
家裡確實沒養雞，不止她家，村里這幾年養雞的人家真不多。
因為前幾年年景不好，山上食物匱乏，黃鼠狼成群下山，聽說一夜之間咬死了村里好多隻雞。
家養的雞，在鄉下人眼裡可不單單只是家禽那麼簡單。
不少人家，全靠著母雞下蛋，或是給老人孩子補身子，或是攢起來拎到鎮上換錢，等到逢年過節，殺一隻雞，便是宴客席上最拿得出手的硬菜。
黃鼠狼下山讓村里損失慘重，有的人家一籠雞盡數遇害，滿地雞毛，那場景誰看誰心疼。
後來村民試過加高圍欄、夜裡起身巡查，可黃鼠狼身手靈巧，總能找到縫隙鑽進家裡，防不勝防。
接連幾番遭了損失，大大消磨了不少村民養雞的熱情，也就是今年才慢慢緩和過來。
杜雲芝看著閨女垂頭喪氣的小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溫聲道：
「等你爸爸出海捕魚回來，咱們就去鎮上買雞吃，順便再買幾隻小雞崽養著。」
聞言，顏汐抬起腦袋：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你在院裡等著，媽媽去給你開椰子。」
說完，杜雲芝拎起一隻圓嘟嘟的椰子去了廚房，沒一會兒功夫，就抱著開了口的新鮮椰子走了出來。
把椰子放在院子裡的板凳上，順手往椰子裡插了一根中心通氣的細竹竿，溫聲道：
「給，用這個竹竿小心些，別戳到自己。」
顏汐搬了個小馬扎，一屁股坐在椰子旁邊，小心翼翼地湊到嘴邊，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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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清甜的汁水滑入喉嚨，汐寶舒服得眯起了雙眼。
顏汐瞬間想開了，現在吃不到椰子雞，有椰子汁喝也挺好。
她又恢復了雀躍的模樣，眉眼彎彎。
杜雲芝看著女兒極易滿足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心底滿是溫柔。
「汐寶！汐寶！快出來玩！」
小夥伴瑤瑤歡快的聲音越來越近，還沒等汐寶反應過來，就看到她拉著弟弟跑了進來。
汐寶放下椰子，沾著些許椰殼碎屑的小手隨意蹭了蹭，起身朝小夥伴迎了過去：
「瑤瑤！你們怎麼來啦！」
瑤瑤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右手拉著小海，左手提著一個小桶，小臉蛋紅撲撲的：
「村頭灘涂退潮啦，我跟弟弟想去抓小螃蟹玩，特意來喊你一起！」
小海也和汐寶打了聲招呼，隨後目光就被板凳上破開的椰子吸引，椰子的清甜香氣，讓他下意識停下腳步，眼巴巴看著，小舌頭悄悄舔了舔嘴唇。
可是家裡大人反覆叮囑過，不能隨便跟別人討要吃食，他牢牢記在心裡，只敢眼巴巴看著。
這一幕剛好被杜雲芝看得清清楚楚，看到這麼乖巧懂事的小孩，她也心生歡喜。
轉身去牆角堆放椰子的地方，挑了個品相飽滿的，走進廚房拿起刀利落的撬開頂端。
出了廚房，直接把開好的椰子並排放到板凳上：
「來，和汐寶一起喝，阿姨去收拾東西，等會和你們一塊兒去趕海。」
小海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
瑤瑤笑著推了推弟弟的胳膊：「快謝謝阿姨。」
「謝謝阿姨。」小海小聲感謝。
杜雲芝笑了笑，拿出兩個小馬扎，三個小孩都圍在板凳旁，喝椰子汁。
瑤瑤和小海只比汐寶大半歲，一個椰子足夠倆人喝得飽飽的。
汐寶的喝不完，臨出門前，杜雲芝給她放進了廚房的柜子里。
杜雲芝提著桶走在後面，看著前頭一溜煙朝村口灘涂奔去的三個小傢伙，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灘涂上，顏老太挽著褲腿，正彎著腰趕海，遠遠地就瞧見村口跑來三個小孩。
等看清其中一個是自己乖孫女，趕忙提起桶朝汐寶迎了過去。
「哎呦！奶的乖孫女，慢點跑。」
汐寶剛靠近海灘，就看到了自己奶奶，趕忙露出了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
「奶奶，你逮到大螃蟹了嗎？」
顏老太聞言，笑得樂不可支，放下手中的水桶，扒拉了兩下，從桶底拿出一個超大的螺，笑著對汐寶說：
「奶奶沒逮到大螃蟹，但逮到一個好東西，讓你媽帶回去做給你吃，殼還能給寶留著玩。」
汐寶和瑤瑤姐弟三個小孩看到，瞬間驚呼出聲：
「哇！好大啊！」
螺的外表是漂亮的橘黃色，上面還帶著點褐色的斑點。
這是椰子螺，可以吃，但在他們這塊兒很少見到，更別提這麼大一隻。
三個小孩圍著看，時不時驚呼一聲。
這時杜雲芝也走了過來，看到婆婆手中的螺，忍不住驚呼道：
「媽！這麼大隻螺，我都多少年沒見過這麼大個頭的了。」
顏老太看了兒媳婦一眼，伸手把手中的椰子螺遞了過去：
「給，拿回去炒著吃。」
杜雲芝沒想到婆婆會把螺給自己，有些受寵若驚地道：
「不用了媽，這麼大隻，你拿去鎮上也能賣點錢。」
顏老太聞言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
「讓你拿回去就拿回去，這麼稀罕的東西，當然要給我汐寶留著。」
杜雲芝不敢說話了，沒辦法，她怕招婆婆罵。
尷尬地伸手接過椰子螺，結果一個沒拿穩，差點砸到自己的腳，成功又招來婆婆的一個白眼。
「這重量，得有五斤多了吧！」
杜雲芝驚呼，這螺不止個頭大，裡面的肉也很實誠。
沉甸甸的，份量可不輕。
正當她想把螺放進水桶里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哎呦！娘！這麼大的螺，你怎麼不經過我的允許就給了二弟妹。」
劉春花來得晚，遠遠地就瞅見自己婆婆給弟妹那麼大一個螺，瞬間就不樂意了。
憑啥啊！
婆婆可是跟著他們生活的，她趕海撿來的東西，都該給自己才是，憑啥給外人。
顏老太聽到大兒媳的話，臉唰的一下就黑了，抓起地上的一坨沙子就朝她臉上砸，一邊砸一邊罵：
「你個懶婆娘，還經過你的允許，你以為你是誰啊！只要有老娘在，你就做不了當家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