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滿村村民辦婚事,還守著新人拜堂必須趕在正午之前完成的老傳統。
今天的新郎官劉軍,一早就把自己收拾妥當,一身嶄新的灰色條紋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看著格外體面。
站在院子裡,他唇角始終微微上揚,眼底是壓不住的喜意與期待。
早上六點半,鑼鼓喇叭聲準時響起。
劉軍帶著的接親隊伍,熱熱鬧鬧地從劉家大院出發去接新娘子。
新娘子徐佳是鎮上鄰村的,離得不遠。
接親隊伍不用坐車趕路,步行到碼頭坐船過去就行,省事又方便。
顏汐和瑤瑤姐弟倆沒跟著去湊路上的熱鬧,乖乖待在劉家院裡等新人回來。
當然,三人的嘴巴就沒有閒著過,兜里塞滿了瓜子、花生啥的,邊吃邊嘮,悠閒得很。
一直到上午十點,村口傳來震天的喜樂聲響。
門口的鞭炮聲噼里啪啦炸響,紅紙屑滿天飛舞,落在門口的泥土路上,鋪出一片熱烈的紅。
喧鬧的人群里,徐佳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襯得她眉眼溫婉。
被這麼多人圍著打量,她臉頰微微泛紅,帶著幾分姑娘家的羞澀。
好在劉軍一直緊緊牽著她的手,穩穩護在身邊,倒是幫她沖淡了不少侷促和緊張。
兩個新人手牽手進門的時候,顏汐就站在院裡看熱鬧。
四目相對,顏汐沒想到新娘子竟是自己認識的人。
當時被人販子關到船艙底的,除了海市的李柔、她自己和雲寶寶。
還有一個在逃跑關頭醒來的女生,只不過,逃出來後,她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顏汐就回了村,後續也沒有關注。
沒想到,她竟然就是劉軍要娶的人。
也難怪上輩子劉軍沒有娶到徐佳,估計她和上輩子的雲寶寶一樣,不知道被賣到了哪裡,大概率是再沒找回來。
而此時的新娘子徐佳,心裡也是很激動的。
她聽一塊兒被拐的李柔說,如果沒有汐寶,她們可能根本沒法逃出去。
徐佳一直心心念念想當面道謝,可當時公安告知她,救下大家的小女孩已經被父母接回了家,她滿心遺憾,總覺得虧欠一句謝謝。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她竟然嫁來了汐寶的村子,這緣分實在是太奇妙了。
隔著來往的人群,徐佳看向顏汐,無聲地動了動嘴:謝謝你。
顏汐立刻回了她一個大大的微笑,接著就見徐佳被迎進了新房,準備整理一下,就開始拜堂儀式。
這時,瑤瑤和小海匆匆跑了過來,一把拉住顏汐的胳膊,急乎乎地喊:
「汐寶,快走快走,我們趕緊占個桌子坐下!」
現在坐下正好,因為等會新人拜完堂,基本上就直接開席。
三人選了個靠近東屋的桌子,因為這桌有房子和樹擋著,有陰影,比較涼快。
顏汐剛想坐下,就聽到吵鬧的院子門口有人喊她,轉頭看去,發現是隔壁的江河叔叔。
此時他手上還牽著江珩,只見他繞開人群,三兩步走到顏汐跟前,臉上帶著樸實的笑意:
「汐寶,你汪姨有事不來,我等下要幫忙端盤子,就讓石頭跟你坐一桌吃飯,行不行?」
「當然可以,江叔叔。」
顏汐心裡沒啥意見,一桌子都是小孩才好,她怕吃飯的時候搶不過村裡的大娘大嬸。
要知道,在村里吃席,最考驗的就是手速,若是挨著一桌眼疾手快的大娘大嬸,她怕是菜湯都吃不到。
好在她們桌上坐的全是熟人,瑤瑤、小海、江珩、顏汐,杜雲芝、趙越花,本來人有點少,剛好被後來的顏老太帶著倆孩子補上了。
倆孩子都是大伯家的,男孩叫顏福生,今年14歲,女孩叫顏來娣,現在10歲。
倆人都被劉春花養的唯唯諾諾,坐下後倆人都不說話,沒有一點存在感,好在上菜後知道自己夾菜吃。
新人儀式很簡單,新媳婦給婆婆和公公倒杯茶,公婆給個紅包,再改口喊聲「爸!媽!」,這禮就算成了。
儀式落幕,全場最期待的環節終於到來——開席!
後廚傳來一陣響亮的吆喝聲,伴著碗筷碰撞的脆響。
村裡的漢子端著擺放著道道菜品的紅漆托盤,穿梭在各桌之間,熱氣騰騰的菜品接連上桌。
油亮噴香的紅燒肘子色澤紅亮,軟爛脫骨;
糖醋鯉魚首尾翹起,外酥里嫩,酸甜的香氣撲面而來;
還有紅燒獅子頭、爆炒肥腸、香辣大蝦、清炒時蔬等。
葷素搭配,滿滿當當擺滿了整張圓桌。
滾燙的熱氣裹著濃郁的肉香、菜香,瞬間勾得人食慾大動。
一桌子小孩吃得頭也不抬。
沒吃過大席的江珩,在家裡的時候是不想來的。
還是爸爸江河說汐寶和瑤瑤姐弟都在,他才想著來看看。
沒想到吃個大席有這麼多菜品,味道也不錯,一時間江珩也放開自己敞開了吃。
顏汐看到扒飯的江珩,還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接著又埋頭開始乾飯。
好在他們這桌誰愛吃啥就夾啥,沒有一個搶的,幾個大人也都不急不躁,慢慢夾菜品嘗,偶爾照顧下夾不到菜的小孩,氛圍很是悠哉。
可臨近他們的隔壁,滿桌都是清一色的中年大嬸,個個動作麻利。
菜盤剛放上桌,一雙雙筷子便齊刷刷伸了出去,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哎這肘子燉得爛!我先夾塊肉!」
一位穿花襯衫的大嬸眼疾手快,筷子精準扎進肘子最軟糯的部位,穩穩夾起一大塊肥瘦相間的肉,迅速放進自己碗裡,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另一個短頭髮的嬸娘也不甘示弱,筷子飛速掠過,直接拿下一大塊軟爛的瘦肉,當看到不帶一點肥肉,嘖嘖了兩聲,放到自己盤子裡,繼續加入搶肉戰鬥。
不過半分鐘,整個豬肘子,就被搶得骨頭都不剩。
一個大娘端起碗,嘴裡念叨著:「這湯汁泡饅頭最好吃,可不能浪費。」
說完就把湯直接倒進了自己面前的碗裡。
這熱鬧又好笑的場面,看得顏汐一行人憋不住偷偷笑。
瑤瑤咬著筷子,偷偷湊到顏汐耳邊,小聲笑道:
「還好我們這桌不用搶,以後村里再有大席吃,我們還這麼坐!」
顏汐用力點頭。大席雖香,但這種拼手速搶菜的場面,她是真一點都應付不來。
等一桌人都吃飽,桌上的剩菜也沒浪費。
杜雲芝帶了塑膠袋,一人分了點帶回家。
晚上熱一熱,全家人還能湊合著吃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