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主人的話,鯉兒鬆了一口氣。
又想到剛才碰到的魚群,欣喜地道:
「有很多,剛才我就碰到了一大群。」
它還特意挑了條肥的給主人。
顏汐聞言心中一喜,有就行,想了想就朝鯉兒道:
「鯉兒,那你先暫時在海里待著,找野生大黃魚群,我估摸著村裡的漁船最近幾天就會出海。」
距離漁船出事已經過去了不短的時間,村民們靠海吃飯,不可能一直閒著漁船不出海。
「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鯉兒在海里興奮地游來游去,它這次保證不出岔子。
顏汐想到野生大黃魚本就數量少,怕過度捕撈,特意囑咐鯉兒,只驅趕個頭大的大黃魚,小個頭的留下繼續繁殖。
漁船穩穩噹噹停靠在魚滿村碼頭,上岸後,杜雲枝跟船上的熟識的村民打了聲招呼,拿上東西,拉著顏汐的胳膊就往家走。
顏福生怕汐寶被打,拉著來娣就跟在了二嬸身後。
杜雲芝心中有氣,還沒進院子就扯著嗓子喊:
「顏有田,快來看看你閨女,膽子大得要翻天,沒個大人,竟敢自己偷偷下水學游泳!」
正躺在躺椅上無聊的拍蚊子的顏有田,突然聽到媳婦的話,一個激動,直接從躺椅上站了起來。
正好和剛進門的自家媳婦四目相對。
杜雲芝瞬間臉更黑了,快步上前用拳頭錘了他兩下:
「作死啊!腿還要不要了!」
這父女倆,真是一個都不讓人省心。
顏有田絲毫不在意,媳婦這點力道,對他來說就是撓痒痒,正想說自己腿沒啥事,餘光突然瞄到水桶里的大黃魚,驚得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指著水桶,激動地問:
「媳婦兒,這是大黃魚?哪兒來的?這麼大一條!」
乖乖,媳婦不是去割海帶了嗎?
一沒帶漁網,二沒帶魚竿,哪來的大黃魚。
還胖乎乎的,看著得有五斤往上了吧。
他跟著漁船出海這麼多年,這麼大個頭的野生大黃魚也很少見了。
看著扯著上了夾板的腿,頭快伸到桶里的孩子爹,杜雲芝深吸了口氣,把閨女今天幹的好事,一股腦全都說了出來。
顏有田看了眼汐寶,注意到閨女身邊顏福生正一臉警惕地看著他,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閨女,學會游泳沒?」
「學會了。」顏汐乖乖地點頭。
下一秒,顏有田拉著杜雲芝笑得一臉驕傲:
「媳婦兒,彆氣了,你看咱閨女多厲害,一天就學會了游泳!」
站在顏汐旁邊的顏福生,破天荒地插了一句話:
「汐寶妹妹可聰明了,我就教一遍她就學會了。」
聽到他的話,顏有田更興奮了,要不是腿不得勁,這會早抱著汐寶轉圈圈了。
杜雲芝一直被打岔,心裡的氣這會兒也提不起來了,翻了個白眼,不想再搭理這對不靠譜的父女,提著桶轉身進了廚房。
顏汐眨了眨眼,朝著爸爸伸了個大拇指。
顏有田得意地挑了挑眉,不過他還是好奇那條大黃魚怎麼來的。
知道那條野生大黃魚是自己躥閨女懷裡的,看著閨女一臉的稀奇。
顏福生見自家堂妹暫時安全,拉著來娣就提出告辭:
「二叔,我跟妹妹先回家了,有空再來找汐寶玩。」
說完不等人反應,拉著妹妹就出了院子。
飯桌上,喝下最後一口湯的顏汐,打了個大大的飽嗝,毫不吝嗇地朝著杜雲芝道:
「媽媽的手藝就是好,一不小心我都吃撐了,嘿嘿。」
杜雲芝白了閨女一眼就開始收拾桌子。
可不得吃撐,擰不過父女倆,那麼條大黃魚,在倆人的軟磨硬泡下,最終還是沒能過夜。
就說說,這村里誰家像她家似的,逮著稀罕東西不想著換錢,全都霍霍到自己肚子裡。
不過想到晚上吃到大黃魚的味道,確實好吃得緊。
沒說話,杜雲芝加快了收拾的速度,她準備拉上閨女出去溜溜食。
此時的隔壁江家,汪暖月忙活了一天,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
看到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飯,卻不見父親、江河和兒子三人的身影,疑惑地出了堂屋門。
剛出來,就聽到兒子屋裡傳來孩他爹誇張的聲音:
「不愧是我兒子,就是聰明,像我!」
汪暖月:?
什麼情況,中午吃飯的時候還看兒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這會兒怎麼又誇起來了。
想不通,汪暖月疑惑地推開了房間門。
江河聽到動靜,轉頭看到自己媳婦,一臉驕傲地炫耀:
「媳婦兒,你忙完了,我告訴你,咱們兒子就是個天才,看這電風扇,咱兒子又拼回去了。」
就說還有誰!
自家兒子可還不到五歲,這麼複雜的東西都能拼回去,不是天才是什麼。
越想越激動,江河忍不住用手拍了下面前的桌子。
結果沒控制好力道,疼得他「嗷」的一嗓子喊了出來。
汪暖月嘴角抽了抽,覺得不忍直視。
「石頭走,洗手去吃飯。」
汪外公拉著外孫就走,再不走他怕自己忍不住勸閨女給自己換個女婿。
江河看老丈人帶兒子出門,捂著手可憐巴巴地看向汪暖月:
「媳婦兒~」
……
次日一早,也不知道顏有田是怎麼說服媽媽的,竟然同意了帶他去鎮上醫院。
杜雲芝把顏汐送到江家門口,轉身就攙扶著顏有田朝村頭走去。
顏汐剛進門,就見江叔叔一臉笑意地朝她打招呼:
「汐寶來啦!快進來,好好學習,江叔叔一會兒上山給你們摘野懸鉤子吃。」
懸鉤子是山上長著的一種野果,現在正是成熟季,紅彤彤的果子,山里長著一片一片的,村里很多村民都會特地上山摘來給家裡小孩當零嘴。
顏汐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轉身進了上課的屋子。
汪外公教的是啟蒙,內容很簡單,因為顏汐都會,偶爾發呆還會被汪外公抓包,好在問她啥都能答上來,汪外公暫時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心裡卻在暗自嘀咕,是不是該把學習的內容增加一些,總感覺倆孩子對現在的學習都遊刃有餘。
汪外公剛宣布今天的課業結束。
顏汐突然就聽到院門外傳來堂哥慌張的喊聲:
「二叔、二嬸,你們在不在家。」
顏汐頓了頓,顧不上收拾書本,起身就朝院子外跑去。
剛出門就看到一臉無措的堂哥,連忙出聲詢問:
「堂哥,這是出什麼事了?」
看到是汐寶,顏福生帶著哭腔道:
「汐寶,我爸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女人,奶奶讓我來喊二叔二嬸!」
顏汐聽到堂哥的話,差點沒轉過彎來?
啥意思?
大伯帶個女人回來?
這是要幹嘛?
劉春花只是坐牢可不是死了?
這麼明目張胆地帶陌生女人回家。
老宅可只有奶奶和堂姐在,萬一大伯犯起混來,倆人肯定要吃虧,想到這裡顏汐著急地朝堂哥道:
「我爸媽去鎮上了,不在家,我們倆先去老宅給奶奶幫忙。」
說完,率先跑在前面,直直地朝老宅方向衝去。
顏家老宅。
顏老太怒氣沖沖地拿著掃把攔在門前,怒視著這個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大兒子:
「顏有金,只要有我在,你休想讓這個野女人進門。」
聞言,顏有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莊金珠,生怕對方生氣,朝著顏老太厲聲道:
「快讓開,先讓我們進去,金珠可不是你口中的野女人。」
顏老太可不吃這一套,雖說她不喜劉春花,但怎麼也是堂堂正正娶進門的。
哪像眼前這個叫什麼寶珠的女人,瞧那濃妝艷抹的樣子,看著就不像個正經過日子的女人。
想進自己家門,除非自己死。
想到這裡,顏老太抄起掃帚就要朝女人打去。
嚇得顏有金趕緊把人護在了身後,結結實實的一掃把直直地拍在了他的背上,顏有金只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
莊寶珠哪裡見過這種場景,伸出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指,捏著顏有金胳膊上的軟肉使勁擰了一圈。
疼得顏有金「嘶」的一聲喊了出來。
顏汐跑過來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大伯身邊站著一個渾身散發著暴發戶氣質的女人。
沒錯!
就是暴發戶!
長相富態,手上拿著像塊板磚一樣的大哥大,手腕上還戴著金手鐲。
大伯站在她旁邊,看起來妥妥一個小白臉。
此時莊寶珠一臉憤怒,長長的手指甲指著顏有金的鼻子道:
「你要是搞不定家裡,就離我遠一點,老娘離了你,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
氣死她了,這窩囊男人,竟然連老娘都搞不定,要不是看他嘴甜長得還行,才不會跟著來這破村莊走一趟。
顏有金眼神暗了暗,隨即臉上掛上一抹討好的笑:
「寶珠,你放心,我這就能搞定,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
這莊寶珠身份可不一般,她父母都是政府官員,舅舅還是縣城裡有名的地產商,為了討她的歡心,他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這要是被親娘搞砸了,自己上哪裡去找能讓自己一步登天的機會。
莊寶珠見他這麼說,心中的怒氣稍緩,臉上掛上一副倨傲的神態:
「你是知道我家裡要求的,如果做不到,就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說完,轉身走到了一邊。
顏有金咬咬牙,本來還想坐下和親娘好好商量,可看情況,他必須速戰速決。
他想著,攥緊拳頭,轉身看向了身後的親娘。
顏汐看到嚇了一跳,趕緊朝他喊道:
「大伯,你想幹什麼?」
顏有金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了,一眼就看到了汐寶,還有自己的親兒子顏福生。
皺了皺眉,一臉不悅的看著顏汐地道:
「沒教養,顏有田到底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顏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奶奶一掃把揮到了顏有金背上:
「我看是我沒把你教好,你再敢欺負汐寶,看我不把你皮給扒了。」
顏有金臉色瞬間黑沉了下來,語氣里毫無感情地道:
「娘,反正我跟劉春花已經扯過離婚證了,你不讓金珠進這個門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決定入贅到金珠家,我今天來就是想把我的戶口轉走。」
金珠家裡都答應了,只要入贅,就讓我跟著舅舅干,親外甥女婿,怎麼也能讓我做個小領導,到時候要多風光就有多風光。
聽到顏有金的話,顏汐都驚呆了!
大伯都倆娃了,竟然還能被人看上,要他去當上門女婿。
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大伯雖沒有顏有田長得好,但也濃眉大眼的,因為常年偷懶不幹活,這皮膚很是白皙細膩。
能被這叫莊寶珠的女人看上,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而顏老太聽到兒子的話,整個人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指著顏有金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顏汐怕奶奶氣出病來,趕緊上前扶住,面向自己的便宜大伯道:
「大伯,你要去當上門女婿,那堂哥堂姐怎麼辦?難道要讓奶奶來養。」
顏汐這句話,瞬間戳中了最現實的要害。
顏有金臉上的討好笑意一僵,眼神閃爍了兩下,竟一時答不上話來。
他確實忘了自己還有倆孩子,這要是去入贅,肯定是帶不了孩子進莊家的,這確實有些麻煩。
就在這時,一旁冷眼旁觀的莊寶珠嗤笑一聲,踩著高跟鞋上前兩步。
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顏有金要是肯踏踏實實入贅我家,跟著我好好過日子,這兩個孩子我管了。」
莊寶珠抬著下巴,絲毫沒把這點事放在眼裡:「倆人的吃喝、所有讀書要用的錢,我全包了。一直供到他們高中畢業,當然,要是能考上大學,我照樣繼續供。」
這話一出,喧鬧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顏汐覺得這太划算了,就該把大伯打包送走。
連顏老太都說不出話來。
上學啊!
她做夢都想送倆孩子上學。
可惜顏有金好吃懶做、遊手好閒,劉春花那個親娘更是指望不上。
顏老太心裡思緒萬千,她比誰都清楚,就算顏有金老老實實留在家裡,也絕不可能出錢送福生和來娣上學。
可眼前這個打扮張揚、看著不好相處的城裡女人,輕飄飄一句話,就許諾了兩個孩子可望而不可即的讀書機會。
莊寶珠看著顏老太鬆動的神色,趁熱打鐵道:
「老太太,你好好想想。這倆孩子是一輩子大字不識,在村子裡靠捕魚為生,還是能讀書識字、走出大山,將來有更好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