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繩做的套子被兔子踩到後,瞬間收緊,死死箍住了它的後兩條腿。
野兔猝不及防,嚇得後腿拼命往後蹬,四隻腳胡亂撲騰,草叢被攪得嘩嘩亂響。
可它越是掙扎,繩套勒得越緊,急得整個身子在草地上翻滾。
可惜,下一秒就被堂哥提著耳朵從地上拎了起來。
「哇~堂哥好厲害!」
顏汐毫不吝嗇地誇讚。
顏福生也沒想到這麼順利,心裡滿是開心。
他看著手上被抓到還不死心、使勁扭動身體的兔子,麻利地把兔子放進了背簍。
等把兔子收好,又把陷阱恢復原樣,三人又躲在了原來的位置。
只不過這次沒了好運,等了半天也沒看到兔子的影子。
顏福生看了看天,伸手提起背簍站起身:
「有娣、汐寶,天不早了,我把套子收一下,咱們一會兒就下山。」
他不貪多,心中謹記著二嬸的囑咐,以安全為主。
至於堂妹想吃兔子,背簍里的這隻足夠她吃了。
手腳麻利地收拾好,三人快步朝山下走。
剛到山腳下,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顏有田,汐寶這會兒腿有些累,看到爸爸直接耍賴。
顏有田掂了掂懷裡的閨女,笑罵道:
「知道上山累了吧?以後想吃兔子跟爸爸說,哪兒用得上你跑山上去。」
顏汐沒有說話,趴在他的肩上秒入睡。
聽到耳邊小小的呼嚕聲,顏有田把閨女橫抱過來,看她睡得一臉香甜,心裡又氣又好笑。
到了家門口,顏福生把背簍從背上拿下來,笑嘻嘻地道:
「二叔,汐寶說想吃兔子,這只是專門給她逮的,讓二嬸做給她吃,我和妹妹先回老宅了。」
說完不等二叔反應,把背簍放在顏有田手上,拉著妹妹就朝老宅跑去。
顏有田想拉住兩人,可他手上還抱著閨女,根本騰不出手。
看著跑遠的兩兄妹,又看了看背簍里的兔子,顏有田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福生這孩子還真是一點就通,自己就教了他一兩次,還真的讓他逮到兔子了。
杜雲芝剛好準備做飯,看到自家男人抱著閨女進門,趕忙上前接走了他手中的背簍。
看到背簍中的兔子,一臉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
「兔子!」
「是福生逮的?」
看到顏有田點頭,杜雲芝忍不住道:
「那孩子是個有本事的,只不過這兔子你怎麼不讓孩子帶走,怎麼說也能加個菜。」
老宅每天吃的菜,全靠顏老太的菜園子。
雖說靠著倆孩子的撫養費,一家也能吃得起肉。
但兩個老人勤儉慣了,葷腥啥的估摸著全靠趕海撿拾。
這兔子對生活在老宅的倆孩子,可是難得的葷腥。
顏有田抱著汐寶,小聲地跟媳婦嘀咕:
「我也不想要孩子逮的兔子,可福生放下背簍就跑,你說這事兒咋辦。」
把兔子送回去可能不太好。
畢竟是福生這孩子的一番心意。
正糾結著,就聽杜雲芝道:
「這還不簡單,等做好給老宅送一碗,讓倆孩子都能吃上。」
這主意最好,顏有田點點頭,抱著汐寶就回了房間。
而睡得正香甜的顏汐,絲毫不知道,這會兒有人快要氣炸了。
村口碼頭,付喜鳳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帶著幾分火氣衝著顏寶珠道:
「你看看都啥時辰了!這村里到底有啥好逛的。」
真是要被自己閨女氣死了,來前說不帶她回來,非得纏著跟著回來,結果到村里自己跑得沒影,真是耽誤事兒。
顏寶珠伸手抱住了媽媽的胳膊,朝著她撒嬌道:
「對不起嘛媽媽,我這次真迷路了,下次我肯定不會了。」
付喜鳳就吃她閨女這套,心中的火氣散了大半。
看著太陽即將落山,趕緊催促著父女兩人抓緊上船,這一天折騰得,怕是到家要大半夜了。
顏有才就跟在身後,兩隻手提滿了東西,聞言,忙彎腰進了船艙。
顏寶珠最後一個上船,就坐在船尾。
眼神盯著海面,心裡的憤怒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午,她出了老宅就去了村口,結果在沙灘上壓根就沒見著顏有娣和顏汐兩人的影子。
顏寶珠不死心,又折返回村子裡,特意跑到二伯家,結果二伯娘告訴她,堂哥和堂姐、堂妹三個人上山逮兔子去了,氣得她想罵人。
沒找著人,她也不肯就此罷休,咬咬牙乾脆也往山上爬。
可她吭哧吭哧爬了老半天,結果連個人影子都沒瞅見。
累得渾身發軟,就找了塊石頭打算歇口氣,屁股剛坐下,眼角餘光就瞥見石頭邊上盤著一條蛇!
顏寶珠魂都快嚇飛了,啥也顧不上,慌裡慌張拔腿就往旁邊跑。
這一跑不要緊,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在山裡急得團團轉,兜兜轉轉折騰了大半天,才想起系統。
好在這次系統靠譜了點,給她指了道。
但等她順利到山腳下時,天色已經不早了。
被找來的媽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埋怨。
顏寶珠心裡全是怒氣,找不到發泄的目標,只能朝著系統無能狂怒。
看自己宿主越來越癲狂,人生巔峰系統心裡也不耐煩了。
怕自己再繼續下去,會變成神經病,系統決定選擇嘗試聯繫主腦。
過完南小年,村子裡的年味更重了。
顏汐剛吃完中午飯,就被瑤瑤急匆匆喊出來看熱鬧了。
等兩人趕到的時候,劉勇家門口已經圍了黑壓壓一圈村民,熙熙攘攘地議論個不停。
李水牛就站在人群後頭,扭頭看到身後湊過來的兩個小丫頭,咧嘴一笑,指了指旁邊高高的柴火垛:
「你倆小丫頭,說句好聽的,我就把你倆抱上去怎麼樣?」
顏汐和瑤瑤對視一眼,反應迅速,一人拉著李水牛的一隻胳膊,甜甜地開口:
「水牛哥哥你最好了!」
可不好嘛!
這柴火垛應該是劉勇隔壁鄰居堆的,摞得老高,站在上頭估摸著能把劉勇家看得清清楚楚。
李水牛被哄得心花怒放,樂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他彎腰雙手抱起瑤瑤,胳膊稍稍使勁放上柴垛,再伸手抱起汐寶,小心地將她擱在柴火垛上,朝著倆人叮囑:
「在上面千萬別亂動,當心摔下來。」
顏汐站在柴火垛上,視野一下就開闊起來,底下的人頭盡收眼底,越過院牆,能看到院裡人的一舉一動。
此時,劉勇家門口前,王蘭花滿臉淚水地半躺在地上,仔細看還能看到她的右手被地上的碎石子劃傷,往外滲著血。
而劉勇則站在大門前,伸手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蘭花你個賤人,給我滾出去。」
聽到他的話,王蘭花顧不得手上的疼,用衣袖抹了一把淚,慌忙地道:
「不!不要!我真沒想害她,那是我專門找人配的生兒子秘方,只要喝了保准生兒子。」
王蘭花心裡那個委屈啊!
她已經認定自己生不出孩子,怕自己成為劉家罪人,就想著讓魏芸這一胎一舉得男。
這轉胎的秘方還是她千辛萬苦跑鎮上找來的。
聽說好多個孕婦吃完都生了男孩。
這多好的事兒啊!
怎麼就變成了自己要害魏芸。
給自己八個膽子自己也不敢啊!
劉勇聽到這蠢女人的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呸!還生子秘方,你王蘭花能有那麼好心?而且誰家的生子秘方要偷偷放在湯里,要是我兒子出了啥事,我跟你沒完。」
真是氣死他了。
本來打完離婚證就想把王蘭花趕出去的,可魏芸心軟,說是要給肚子裡的孩子攢功德。
而且想著家裡也沒人照顧孕婦,就想著讓她留下來。
今天也是魏芸餓了,就叫劉勇去廚房催一催,結果剛進去,就看到這死女人正偷偷地往碗裡倒粉末。
一看就不安好心,今天說啥都要把她趕出去。
王蘭花聽到劉勇的話,慌亂地搖頭:
「真的是生子秘方,今天是最後一次放了,你看魏芸養得好好的,也沒出一點問題。」
自己可都是為了孩子好啊!
顏汐站在柴火垛上看得目不暇接,吃瓜吃得連衣服兜里的瓜子都忘了磕了。
也不知道這劉勇到底給王蘭花下的什麼迷魂藥,怕是電視上都不敢這麼演,
正想吐槽兩句,就看到懷著身孕的魏芸正好出了堂屋門,許是聽到了王蘭花的話,扶著肚子晃了晃身子,臉色瞬間煞白。
快步走到院門前,眼圈瞬間就紅了,一臉委屈地朝地上的王蘭花道:
「姐姐你怎麼可以這樣?就算你心裡怨我,可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啊!」
一句話說完,眼淚唰唰往下掉,哭得不能自已。
劉勇就在旁邊,一把抱住了她,輕聲安撫:
「芸兒別哭了,我先把這毒婦趕走,等會兒帶你去醫院檢查。」
自己期盼了這麼久的兒子可不能出問題,必須找醫生給好好看看。
魏芸抽噎著,趴在劉勇胸口嗚嗚直哭。
這可是自己第一個孩子,萬一生個有問題的孩子,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安生,早知道就不該貪圖輕省,直接把王蘭花趕出去就沒這事兒了。
眼看著自己被趕出去的事情要成定局,王蘭花忙爬過去,一把抱住了劉勇的腿,嘴裡帶著哭腔道:
「不要趕我走!我真沒要害她肚子裡的孩子。」
王蘭花這會兒是真怕,她為了劉勇這個男人,可是把娘家的人都得罪了,要是被趕出去,怕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可惜,她低估了一個男人的狠心,只見劉勇抬腿就給了她一腳,因為沒有防備,王蘭花直接被踹得仰躺著倒在地上,後腦勺直接磕在一塊兒石頭上,人瞬間就暈了過去。
劉勇嚇了一跳,不自在地看了眼人群,忍著心虛道:
「這~這可不賴我,是她非得纏著我不放!」
說完,拉著魏芸就進了院子,門「哐啷」一聲就從裡面被關上,劉勇一副這事和他沒關係的模樣。
圍觀的人群此時也有些傻眼。
圍觀的人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王蘭花。
即使大家都覺得這女人有毒,但此時也都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幾個大娘合力扶著王蘭花去了碼頭,說是先給送去醫院,另外還派了小伙子去她娘家報信。
看完熱鬧,瑤瑤就被她媽媽給喊走了。
顏汐想著回家閒著也是閒著,轉彎就去了老宅。
此時顏老太正坐在院子裡摘菜,看到汐寶進來,臉上瞬間掛上慈祥的笑:
「奶的乖寶,你咋來了,快坐板凳上,奶奶給你洗個蘋果。」
顏汐見狀,趕忙出聲道:
「奶奶,我不吃蘋果,來娣堂姐在不在家?」
顏老太聞言,指了指旁邊的房間,臉上掛上一絲惆悵:
「去屋裡吧,你堂哥堂姐都在屋裡用功呢,說是要好好學習想跳級。」
兩個孩子被耽誤了好幾年,班裡的同學都比他們年齡小許多,這也導致倆人很難和別的小朋友玩到一塊去。
所以倆孩子想跳級,她作為奶奶肯定是支持的。
顏汐點點頭,抬腿徑直朝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見房間門從裡面打開,露出堂姐柔美的笑臉。
顏來娣剛才隱約聽到院子裡傳來堂妹的聲音,打開門看到確實是汐寶,很是驚喜拉住她的手,滿是熱情地招呼道:
「汐寶,快進來,是不是在家裡無聊了?」
她和哥哥這幾天一直在家裡學習,也忘了抽出時間找小堂妹玩了。
好在明天就是除夕了,她和哥哥計劃從除夕開始休息三天。
先好好過個年,節後再繼續努力學習。
顏汐進了房間,就看到堂哥顏福生正坐在桌子一邊,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麼。
走過去一看,他正在做一道兩位數乘法題,一旁空著的位置,上面的本子上,也是類似的內容,顏汐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沒記錯的話,兩位數的乘法是三年級的題。
而堂哥堂姐兩人總共才上了半學期的課。
進度不是一般的快,一看就知道倆人課後沒少費功夫。
顏福生看到汐寶進來,趕忙從旁邊搬過一把椅子放在學習桌的一側,朝著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