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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愧是你

2026-09-21 18:04:39 作者: 五十零五

  繼上次打噴嚏過後,李大人一連打了七日,直到回京這日。

  遇翡的小馬車混在奢華車隊裡很是突兀。

  姬雲深完全無視各類禮數規矩,直接對李明貞下了道「貼身照顧允王」的命令,氣得遇翡在馬車裡悶不做聲,不論李明貞同她說什麼她都不回應,一門心思抱著手裡的《山川志》看。

  李明貞逗得累了,學著過去李長儀對她的模樣,在一旁安靜又認真地注視著遇翡。

  她認識的那個李長儀,天真良善又謹小慎微,總是認為以女子身份假扮皇子,能活在世上不被發現便是最大幸運。

  旁的皇子在她這個年紀,老早便領了差事在朝堂上站著,就連比她小的六皇子也不例外,唯獨她——

  每日最大的樂趣便是在京都城裡閒逛,從這頭吃到那頭,再從那頭吃回這頭,更多的……

  在有一次她問出這個敏感的問題過後,李長儀安靜了許久,似是苦笑:「貞娘,我不敢想,也不敢賭。」

  「知足者常樂,其餘兄弟更進一步,不過是爭個名分,而我的更進一步,總是要比他們做出更多抉擇與犧牲的。」

  再看如今,遇翡沉迷於一本《山川志》中,那份閒雲野鶴的心思,好似從未變過。

  遇翡將書重重往案几上一丟,被李明貞盯得心煩意亂:「沒有自己愛看的嗎?」

  李明貞正欲說些什麼,就聽外頭一聲一聲的冤枉響起,遇翡當即掀開一小角帘子,正想探腦袋出去看,不曾想李明貞也同樣要做這個動作。

  二人腦門撞了個正正好,遇翡揣著一肚子氣捂著腦門,沒好氣地斥了一句:「做什麼著急忙慌,急著去投胎?」

  她怎麼記得李明貞對無關己身的街頭八卦從不關心,怎麼,多活個一世,轉這麼大性?

  要不怎麼劉無恙她們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有的女子嫁了人,她就能翻天覆地變個樣兒,遇翡皺著臉往後縮了縮,仿佛李明貞是什麼洪水猛獸。

  她心中實難翻過李明貞在嫁她過後又同謝陽赫和和美美過了不知多少年這道坎。

  想起時便是厭恨交加,對李明貞生不出一星半點的憐惜心軟。

  李明貞眼看著遇翡腦門泛起一片紅,心中不免好笑,這人還真是什麼時候都細皮嫩肉,遂伸手過去要幫她揉一揉,「撞疼你了。」

  「明知故問,你腦袋是什麼做的,改明兒剃個發去練鐵頭功我也是信的。」遇翡自鼻間重重哼出一聲表達不滿,「忘了,你李明貞鐵石心腸,區區一個腦袋硬又有什麼奇怪的。」

  李明貞:……

  「妾不知哪裡做得不好,叫殿下忍心說出一句鐵石心腸。」

  遇翡不吭聲了,示弱時便稱一句「妾」,無人時「你啊我啊」的,丁點沒拿她當個王爺看,看來她對李家的教養還是有些誤判。

  李家哪裡是只出了一個循規蹈矩的李明貞,分明半個都沒有,李明貞是裡面最能裝的,不過想起李家那位丈母,養出三個不走尋常路的女兒,似乎也沒什麼奇怪的。

  老丈人李慎行家中貧困,早年全賴她那位丈母供養,送他讀書,又一路托人送他進京趕考。

  人人都說丈母是京都城裡有名的悍婦妒婦,妾室是給納了,納得全是些貌丑無顏的,成婚多年,李家沒出一個男丁,皆因主母無德,遇翡卻知道,她這個丈母最是慈善護短。

  三女之中,唯有李明貞是丈母親出,可她對三女從無偏袒,後宅眾人相處也算融洽。

  攔路之人的哭鬧聲打斷了遇翡回憶的思緒,她再度掀開帘子,沖李明貞抬了抬手:「不是要看麼,看吧。」

  李明貞:……

  她小聲辯解,似是暗藏委屈:「見你想看,才有些好奇是什麼。」

  

  遇翡嚯了聲,音色涼涼:「那孤是不是得給你三跪九叩謝你李含章垂憐呢。」

  李明貞卻在此時驀地抬起頭,一雙眼眸好似有些不可置信,「你……」

  「你如此上趕著要嫁我,我總要探探你是個什麼底細吧?」遇翡不慌不忙,丁點沒有失口叫了李明貞小字的心虛,「含章可貞。」

  唇角再度勾起譏誚笑意,「倒是沒見你哪裡含蓄,若論奔放,你在京都女子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就是太會演戲,所有人都被她李明貞騙了,連帶著她也是。


  她不止是,還是被騙人群里的至蠢者,不行了,不能想,越想越生氣,氣得胸口開始一陣陣地疼。

  遇翡連坐幾次深呼吸,到最後還是沒忍住,踢了踢李明貞的腳,「去把那本《四方游》給孤拿過來。」

  「殿下是想去遊歷四方麼?」李明貞很是好脾氣,從那一堆雜亂無章的書里翻出了遇翡想要的,「四方游是明觀時期所著之書,有些地方還是大變了的。」

  遇翡忍不住抬了下眼皮,「口無遮攔,當心有朝一日禍從口出。」

  作為玉京甚至歷代前朝唯一一個女帝,明觀一脈斷絕之後,與明觀帝有關的一切都是禁忌,李明貞的大膽叫遇翡騰起幾許複雜情緒。

  她不知上一世的李明貞在她死後究竟是經歷了什麼,才大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好似除了那副無可挑剔的皮囊,旁的一切都和她認知的那人全然不同,這叫她時常會對眼前之人產生一種陌生感。

  「四方天地,殿下還是能護我周全的,不是麼?」李明貞似是有些不在意,淡然一笑,「再者……憑什麼不能提呢。」

  那一句憑什麼問得極小聲,更像出神過後的呢喃。

  遇翡當即屈指敲了敲案幾,很是肅然,「慎言。」

  「沒有憑什麼,她敗了,就這麼簡單,敗者沒資格干預勝者要如何做,而作為勝者,斬草除根才是明智,有些事只論輸贏,不論對錯,就是我竟不知,你是她的信徒。」

  李明貞像是有些猜不准遇翡還會說些什麼,望著她時有些怔怔的。

  遇翡卻勾出同樣淡然的笑,「看來你是恨極了我,信明觀者即叛賊,能為你那低劣竹馬做到這個程度——」

  像是覺得言語的嘲諷意味不夠,遇翡還悠然撫了撫掌:「不愧是你,一個昏了頭的女人,很深情。」

  李明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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