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6章 可我做不到

第126章 可我做不到

2026-09-21 18:11:35 作者: 五十零五

  李明貞沒有求饒。

  而遇翡,哪怕在第一時間裡認出了李明貞,亦沒有鬆手。

  沉默如同山嶽,重重壓在兩個人身上。

  直到那些聲音從李明貞喉間艱難溢出。

  「可耐懷君千里夢,蒼茫山色夢中……」

  停滯的思維終於開始緩慢轉動,遇翡鬆了手。

  聽那人緩慢說完:「蒼茫山色夢中看。」

  「你……你許久未來了。」

  李明貞沒有去管脖頸處傳遞而來的,火辣辣的窒息感,可她微啞的,帶著幾許悲戚的嗓音卻叫遇翡心痛至極。

  為什麼沒有來?

  遇翡想起自己前些天的想法,似乎是……單純的不想見李明貞。

  如同一場找不到終點的逃亡之路。

  漫無目的,只知道,要向著李明貞所在的,相反的方向,跑得越遠越好。

  就是因為這種……無法遏制的,如同身體本能的心痛。

  而她們,無論如何都回不到最開始的模樣。

  「這便是,」遇翡抬了下眼皮,眸光極冷,「你的正事?」

  「是。」李明貞點頭,坦然回應遇翡的視線。

  然而當她們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的剎那,便自然而然勾連在了一處,膠著黏膩。

  

  「前些日子輕舟問起謝陽赫,她好奇,為何你與我都留了他一條性命,他欺你辱你,甚至將你打的渾身是傷。」

  李明貞下意識便攥緊遇翡的一截衣袖,因喉嚨里火燒火燎的不適感,每說一小段話,便要停下來緩和片刻,像是安撫受傷的咽喉,更像在斟酌出口的話。

  謝陽赫這個名字叫遇翡微微坐直身子,一雙眼眸帶著更深的提防與戒備。

  哪怕李明貞字字句句都為她考慮,可她還是在字裡行間尋找著李明貞的虛偽與不可信。

  像極了那些市井之中為了壓價而無數次嘗試在雞蛋里挑著骨頭的人。

  遇翡心想,不止挑骨頭,她甚至刻薄到想要無中生有,單方面的捏造事實。

  李明貞卻像沒察覺到遇翡近乎嚴苛的審視,「她說,我們都不喜歡他,可都在忍受他,而當我告訴輕舟,同她解釋謝陽赫還有用時,」

  「她問我是否太過理智,都說衝冠一怒為紅顏,長……」

  一聲長儀險些脫口,在發覺眼前人的警惕後,又苦笑著改口,「阿翡,你以為呢?」

  處處試探,又處處放低姿態小心求問的李明貞再度讓遇翡說不出話。




  她不大膽,亦不熱烈,但時時刻刻都向她透露著,不論何時她都會堅定不移地選擇她的態度。

  曾經高不可攀的天邊月,驟然落下高度,甚至就停留在她手邊。

  那些曾經被死死鎖在匣子裡的慾念頃刻間便能生出千萬隻觸手,如同那些需要被誅滅的魔物,低聲在腦海中一句句誘哄。

  哄得人不知不覺便走向無盡深淵。

  「我以為,」遇翡的話音也變得僵硬,千鈞一髮之際,胸口劇痛叫她醒轉,她低頭掃過自己被黑衣所遮蓋的,看似毫無傷痕的胸口。

  唯有自己才知曉,冬夜的寒風呼嘯著從那些破洞中穿過。

  李明貞給予她的,帶著野心目的的微薄愛意如同稻草。

  看似在一點點填滿那些破洞。

  可實際上,永遠都會有縫隙,甚至——

  那些穿胸而過的風稍大一些,輕飄飄的稻草呼吸間便會隨風遠去,留下觸目驚心的空洞。

  「理智會是你我的共識。」

  遇翡的聲音很是乾澀,像年久失修的,沒人養護的風箱,每出一聲都帶著艱難拉動的卡頓,「衝冠一怒為紅顏,這些蠢事你想做,不要拖累我。」

  李明貞終於再度笑起,「是,我做不到,但你總會……相信我所說的心儀。」

  她似乎,並不糾結非要在當下同遇翡證明一切。

  「我沒有想他死,至少此刻不想,」遇翡用了一個模糊的「他」來代替謝陽赫。


  她並不是那麼想,在只有她與李明貞的場景中,提到這個人的姓名。

  「即便他死,他也總要……」在手中空無一物時。

  遇翡終於能夠翻過手掌,看著自己蒼白的掌心,骨縫裡的酸痛感在她緊握的拳頭中泄出一些。

  她在心中道出一句無聲的:「他也總要,解我心中無限恨意。」

  「你厭惡他,卻從不因他遷怒我,儘管,你也同樣厭惡我。」李明貞並未強求著,追問遇翡那句未說完的話。

  一旦遇翡如實開口,那麼,她便該順理成章地往下問:為什麼會這樣恨。

  而這個問題,她們彼此都知道答案。

  長達一年的非人折磨,時至今日,遇翡尚能留有一絲心軟與理智,光是感受到她偶爾流露出來的愛護,李明貞便會生出無數洶湧情緒。

  想將眼前人緊握在手中,想永遠擁抱她,想長久——

  占有她。

  「你沒得選擇,而他有,」遇翡再度閉上了眼,如同累極。

  她無法再去看李明貞微紅的眼眶,再看下去……她又會止不住的心軟。

  與其如此,她寧可長久陷入黑暗裡,被周圍的水汽陰濕糾纏包裹,也好過,再當一次傻瓜。

  「若你與他有同樣選擇的權力,我也會對你有同等的厭惡,可你沒有,事實上,你連一份自由都沒有。」

  連婚事都不能做主。

  成不成婚,與誰成婚。

  甚至於,就因為她是貴女,未嫁之時,連平民百姓那樣出門的自由都沒有,每每出門都還要帶著面紗帷帽。

  但凡不戴,拋頭露面,她好像就被釘在了眾人口中無形的,燒紅的炮烙柱上,承受著流言蜚語的酷刑。

  遇翡不喜歡這樣,哪怕這個人不是李明貞。

  「含章,我不需要你為我衝冠一怒,那很可笑。」遇翡改了稱呼,好似一種無聲退讓,「有求之時,你願意搭把手,這份人情,我會記下。」

  「或許,你只要繼續做那個,高高在上的,平等照拂每一個人的李家長女,我會……」

  「沒那麼厭惡你。」

  「可我做不到,」李明貞似是半蹲在遇翡身邊,哪怕這個姿勢讓她的雙腿血液有些不流通。

  時間一久,雙腿不知不覺好似失了知覺般難受。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