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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絕不受辱

2026-09-21 18:12:09 作者: 五十零五

  凌雀生以為,遇翡說的「辱」,是從小到大六皇子遇瑱帶給她的「辱」。

  她舉起手邊的酒壺,同遇翡的碰了碰:「那便提前祝殿下,得償所願了。」

  遇翡輕笑,面上卻沒有真心流露的笑意,「雀生,我得償所願的那日,你也會得償所願的。」

  酒液入喉,好似帶著冬日的寒涼,一路涼到了凌雀生心間。

  她說:「隨她吧。」

  遇翡挑了下眉梢,「那希望來日,小姨子紅妝出嫁,你還能坦然自若同我說上一句『隨她吧』,那時我便敬你是鐵娘子。」

  凌雀生像是有些意外,意外過後,神色複雜:「沒想到,你會說出一句鐵娘子。」

  「那怎麼,敬你是條漢子?」遇翡笑得愈發肆意,「你是錚錚鐵骨好男兒?」

  「你不是,我為何要用男兒詞誇你,顯得鐵娘子這詞兒多抬不上桌似的。」

  凌雀生:……

  話是如此,可她在江湖漂了那麼些年,有人誇她豪邁爽利勝男兒,有人痛惜她竟沒能投作男兒身。

  唯有遇翡,正視她。

  遠處傳來陳之際悽厲的,近乎悲鳴的哀嚎聲,那些飽含痛苦的聲音不知不覺將遇翡帶回了上一世,那個陰暗潮濕的牢房。

  她不知是哪裡的牢房,時常會聽見水珠低落的聲音,好似是在地下。

  或許是誰家府邸里暗藏的,不為人知的地牢,連一點天光都沒有,身處其中,分不清晝夜,她甚至……

  不知道自己在裡面究竟被關了多久。

  有一日,安靜了好些時候的地牢終於再度傳來了動靜。

  遇翡,哦不,李長儀。

  李長儀艱難支撐著身子,緩慢起來。

  長發被汗水與血水打濕,乾涸後逐漸變硬,失了原本光澤,瘋子一般散在肩頭。

  帶她拖著殘缺的,傷痕累累的身軀佝僂著坐起時,便聽見對面傳來的輕嘖聲。

  「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原來這世間,當真會有這樣膽大包天的女人。」

  那不是她第一次見陳之際,卻是他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的對話。

  陳之際錦衣華服,端的是一派翩翩貴公子的架勢,而她,稀里糊塗成為了階下囚。

  

  「女扮男裝,牝雞司晨,」陳之際輕晃著手中摺扇,「開門。」

  「她此刻還不能死。」在陳之際邁進牢房前,謝陽赫壓著聲音提醒一句,「別玩得太過。」

  陳之際有些不滿意,「是此刻不能死,又不是未來不會死,既然都要死,不若讓我先嘗嘗滋味,是假皇子,卻也是真公主。」

  李長儀冷笑,吐出一口血痰,說話時有些氣虛:「憑你,也配?」

  「瞧瞧,咱們公主還真以為自己是皇家子呢?」陳之際發出誇張的笑,抬起手微微一招。

  身後人便壓著李長儀,強要她跪下。

  在壓迫中,李長儀被迫仰頭,看著那兩個,視她如死人的人。

  「鐵血小郎君,到了這,還不是娘們一樣軟,」摺扇收起,在李長儀臉上輕拍,「你們下手倒也有趣,竟……」

  「還留了這張細膩的皮囊。」

  心慌之餘,遇翡閉目,深吸口氣,像是緩和回憶帶來的不適。

  凌雀生忍不住開口:「你怎麼了?」

  「我……」遇翡張嘴便啞。

  低頭,看著自己的領口,在凌雀生錯愕的眸光中,竟扯開一截領口。

  平直鎖骨暴露在空氣中。

  是,那日,她就是以這樣狼狽的姿態,出現在陳之際眼前。

  凌雀生完全不懂遇翡這樣的舉動是為什麼,「你……」

  ——她也成了一個,和遇翡一樣的啞巴。

  那雪白的肌膚在夜色里有些晃眼,她狼狽錯開目光,在躲開之後又不知自己在躲什麼。

  男子袒胸露乳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有什麼看不得的呢?

  就是傳說中的允王殿下,實在有些女相。

  遇翡察覺到了凌雀生逃避的動作,驟然大笑,手掌扶著粗糙的樹幹,笑得不能自已。


  凌雀生:?

  不止女相,還有些莫名其妙的瘋癲。

  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對李明蘅的擔憂。

  李氏榮辱一體,攤上這麼個人……李明蘅……

  她有些頭疼地嘆了口氣,再度感慨遇翡是一艘易上難下的賊船。

  「殿下,出門在外,還是莊重些。」

  遇翡這才一邊笑一邊攏起敞開了一點的領口。

  「雀生,你說清白對一個女子來說,重要麼?」

  凌雀生愣住,像是思忖,好一會兒才開口:「對大多數人而言,重要。」

  「對你呢?」

  「我不知道。」

  凌雀生如實道,「或許不重要。」

  遇翡笑,「可當你真正遇見的時刻,你還是會拼盡全力去守,不是麼,這便是理智與現實。」

  凌雀生不懂遇翡忽然問這些做什麼,但她順著遇翡的話想像了一下自己,也不得不點頭:「是,你說得對,我對其他人會有十二分的寬容,對自己卻做不到。」

  遇翡再沒說話。

  只是飛身上了身後的枝椏上。

  枝葉受重抖了一抖,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凌雀生抬頭時,只見遇翡以一極其慵懶的姿勢,撐著腦袋,看著遠方,那詭異的笑意如同燙紅的鐵面,深深烙在遇翡臉上一般。

  心底陡然浮起什麼不可思議的念頭。

  又不可置信地看向遠處。

  遇翡眼前,被打斷的回憶再度上演。

  她看見陳之際得志的大笑,也聽見陳之際被她咬傷的哀嚎。

  在陳之際被咬傷,捂著那處時,壓制她的人終是慌忙去查看陳之際的傷口,李長儀跌跌撞撞起身,再度吐出一口血水。

  「殺了她,殺了她!」陳之際咬牙指向李長儀。

  「陳之際,你想替我開苞,想用此等髒污事來羞辱我,」

  李長儀竭力挺直脊背,「無論如何,我都是遇瑱的親姐,你如此藐視皇室,是自信遇瑱靠你陳氏上位,他日已經能壓皇室一頭了麼?」

  那雙鳳目驟然橫向謝陽赫,「回去告訴遇瑱,我遇氏血脈,受刑可以,受死亦可,但絕不受辱!」

  「再有下次,我豁出命不要,也要拉著你陳之際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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