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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還真是只愛玩水的小狗

2026-09-21 18:14:13 作者: 五十零五

  崔亦行至城門口時,就聽一句:「成日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崔二郎君,慎言。」李明貞擋在崔靜姝跟前,同崔靜姝不同的是,她已為人婦,不必再和過去那樣,以面紗遮臉。

  「施粥濟民是連陛下都曾誇讚過的大仁大義之舉,何來『拋頭露面』的說法,百姓艱難之際,我等挺身而出,明理之人都只會夸崔氏教女有方,寬厚仁善,又豈會在女子清名上說些怨懟之話。」

  「王妃言之有理,」崔亦行從馬上一躍而下,撫掌而來,「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今日,是我這個嫡長兄未能教好庶弟,連累王妃受驚,他日崔某定攜禮登門,求個不敬之罪。」

  崔亦誠面色難看,崔亦行口口聲聲將那「嫡長子」與「庶弟」咬得分外清晰,分明是打他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然那些字句仍像從牙縫中艱難擠出一般:「長兄姍姍來遲,莫不是才從賭坊出來?」

  崔亦行狂放大笑,笑過片刻後,眸光陰鷙地盯著崔亦誠,「崔氏幾時有了這樣的規矩,長兄行蹤,要一五一十向庶弟匯報?」

  「我昨日去了哪兒,庶弟又怎會知道得如此詳實,莫不是在兄長身邊,安插了什麼奸細盯著兄長一言一行不成?」

  躲在李明貞身後的崔靜姝眨了下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幾次想張嘴勸個架,奈何周圍人實在太多。

  又有兩個兄長在前,那不愛與人打交道的毛病又開始發作,無奈之下,只得扯了扯好友的袖子,求助於她。

  李明貞自是知道他們這些世家貴族家醜不可外揚的作風,眼看著崔亦行兄弟倆就要打起來的樣子,當即又往前邁出一步。

  「大郎君稍安勿躁,《論語》有雲,『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許是二郎君想好了什麼賑災良策也說不定,又因憐惜靜姝,不忍見她憂心勞累,情急之下,這才口無遮攔,失了體統。」

  照理……崔靜姝雖是「終究要外嫁」的女兒,可她到底是正室所出,未嫁之時,在家中得到的體面總歸是要比崔亦誠多些的。

  而崔亦誠如今端著的,分明是「崔氏繼承人」的姿態。

  崔亦行哪裡能想不到這層,偏頭去看小妹怯生生的模樣,緩了口氣,衝著李明貞行了一禮,「今日,多謝王妃了。」

  遇翡騎著馬兒慢悠悠地趕到地方,又是好一番氣喘吁吁,「崔大,我說的對不對,你還不信我。」

  崔亦行看看沉靜有禮的李明貞,再看看這……窩囊氣都快溢出來的遇翡,一時梗了下,但還是依著禮數對遇翡行禮:「方才多有得罪,還請殿下恕罪。」

  「不打緊,」遇翡擺擺手,隨手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當做茶水似的喝,「人沒事就成,至於你這兄弟,還是拉回去管教吧。」

  「當街吵起來,怪丟人的,孤深有體會。」

  

  畢竟她當街被教訓的次數可實在太多了。

  崔亦行:……

  有崔亦行這麼個正牌大哥在,崔亦誠一時不敢太放肆,最後崔亦行將兩個人同時都帶走了。

  崔氏的下人將遮雨的棚子重新搭建,遇翡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還想去盛一碗粥時就被李明貞拉出了:「回頭百姓該說你不仁道,還要同他們搶吃的。」

  「放心,我中途讓人回王府搬米去了,喝他們兩碗粥,還他們兩車。」話雖如此,遇翡到底是沒能喝上第二碗。

  但她喝粥時的模樣實在是香,香到——

  圍在西城門的百姓們心中不約而同生起一個念頭。

  這兒的粥連高高在上的王爺都能入口,必然是最好的。

  方才那點兒小插曲不知不覺便被人淡忘,偶爾有幾個殷勤的,過來領粥時還會笨拙說上幾句寬慰之話。

  民間哪兒有什麼遮面不遮面的講究,但凡是個人,能幹得動活了,有什麼活兒都得干,故而他們也從不會覺得崔家娘子和李明貞出來有什麼不好的。

  「怎麼會想到去找崔亦行?」回去路上,在相對私密的馬車車廂里,李明貞終是能取了帕子為遇翡抹一抹身上的雨水。

  「王府護衛功夫太好,惹人生疑,不是疑我,就是疑你爹,你一貫謹慎,勢必只會挑一些軟腳蝦,真打起來,弄不過崔亦誠的,你與崔靜姝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文娘子,必會吃虧。」

  遇翡晃了晃腦袋,小狗似的甩了李明貞一身水。


  眼看她下意識抬手去擋水卻收效甚微時,這才彎了下眼,「輕舟想必是挑了不少精幹好手吧,你不還是只帶了那兩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李明貞見遇翡又憋著壞要欺負她,也不生氣,主動牽過那人的手,如上一世那樣,拿著帕子一點、一點幫她擦乾淨手。




  也或許是遇翡自小就處在需要謹慎求存的狀態中,她下意識的周全與謹慎總是要勝過她。

  遇翡低頭看著那個過分曖昧的動作,有些僵硬,沒一會兒便紅著臉抽走了帕子,三下五除二將帕子弄得濕漉漉的還給李明貞。

  李明貞無奈一笑,「還真是只愛玩水的小狗。」

  遇翡:?

  另一邊,崔亦誠幾乎是以一個被「強行拘回去」的狀態,被迫跟在崔靜姝的馬車後頭。

  崔亦行也難得不講兄妹之間的禮數,坐到了崔靜姝的馬車車頭替她趕車。

  「你的好友,」他想了許久,還是開口,「李家娘子,如今已嫁入王府,以後還是疏遠些,省得不知情的人將崔氏同允王府牽扯在一處。」

  身為崔氏嫡脈,不論是他還是崔靜姝,在外行走,代表的都不僅僅是自己。

  「可,是母親讓我同含章多親近的,」崔靜姝朝外坐得近了一些,「當時祖父也在場,也是他默許的。」

  崔亦行勒緊韁繩,馬車驟然晃了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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