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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守真是為遇翡,還是為好友

2026-09-21 18:20:19 作者: 五十零五

  常續觀為此話怔了許久,她記得,在遇翡成婚前是用了所有手段將李明貞從裡到外排查過的。

  除了和謝家的牽扯外,李明貞幾無污點。

  但謝家這點牽扯,也稱不上什麼污點,既然這樣……

  「你不會是……」家主思維一發散,登時冒到了奇怪的方向,「當真是和那謝家的情投意合?」

  那可真是徹底沒戲了。

  李明貞:……

  「家主有這份閒心思,不如花在旁的事上。」

  話說一半,遇翡將換下來的衣裳和針線一併送了來,「找著了,我去生火做飯,師傅這要是有什麼動靜就喊我。」

  李明貞點頭,「有赴神醫在,應當是沒什麼大礙。」

  「你這麼一說我要開始害怕了,」遇翡樂得打趣,「煮點敗火茶?母后的配方我要來了,一碗下肚三天茅廁沒跑的。」

  李明貞拍了她一下,「少貧些。」

  室內,藥液熏蒸出一片霧氣。

  劉無恙仿佛做了一個極長的夢。

  夢境中,她為求生,在藥廬不分好壞地吞藥,那個同她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娃不知幾時出現在門口,怯生生地開口:「你吃那些沒用的,要從架子上拿,架子上的毒性大。」

  同樣年幼的自己也分不清真話假話,踮著腳尖去架子上取那些瓶瓶罐罐,最後失手打翻了架子。

  她發了狠,紅著眼問:「吃哪個?」

  年幼的赴聽潮望著散成一地的藥罐子,四處翻了翻,最後喪氣道:「我也不知道,我還分不清。」

  於是乎,她將所有能吃的都試了一遍,吃下去一丸便開始給自己把脈。

  那時她本事不濟,只能憑藉感觸脈搏的強盛與虛弱來粗淺判斷自己究竟還能不能活。

  「第一次見面,」藥液之中,劉無恙摸了摸自己的脈,「你說你辨不清那些藥,是真是假。」

  「真,」赴聽潮將手中的木柴添進去,緩慢起身,仰頭望著那個寄了她太多執念的人,「守真,相識至今,我隱瞞過你,卻從未騙過你。」

  「隱瞞,也是不想騙你。」

  「不是?」劉無恙冷笑,「我以為你同我一樣是被抓來的毒人,我以為你同我一樣日日飽受赴家折磨,我還以為……」

  藥液刺激,熏得她眼眶生疼。

  下一刻,她卻怒目盯著赴聽潮,似是想將這人身上虛偽的外衣撕下,「隱瞞,這和騙我有什麼區別?!騙我為你付出良多,你很得意是麼?」

  然而赴聽潮卻從頭到尾的平靜,仿佛對她的指責有所預料,又仿佛……無動於衷。

  「騙你也好,隱瞞也罷,」赴聽潮重新坐了回去,垂眸時視線落在燃燒的火焰上,火光灼得她有片刻失神。

  她說:「你怪我恨我,我都是認的,可找到你了,你就跑不掉了。」

  劉無恙氣笑了,「所以呢,你已經入了遇瑱門下,不是麼?你我只會敵對。」

  

  「交易而已,」赴聽潮語氣極淡,「他沒有為我找到人,我毀約也無可厚非,但我想,你的徒弟是期望我繼續留在遇瑱門下的。」

  「守真,我對允王有大用,或許你可以看在她的份上,嘗試留下我,我可不可信,你心中自有一份答案。」

  劉無恙閉目。

  然而視覺消失時,嗅覺卻變得愈發敏銳,她能憑藉藥液的氣息,分辨出每一種藥。

  ——是市面上的常見藥,僅能暫緩她身上的毒,叫她恢復清醒。

  赴聽潮的話,的確是戳到了她的軟肋,同常續觀相處這麼多年,也唯有她清楚,遇翡身上究竟背負了什麼東西。

  儘管她平常裝作不在意,可心底也是期盼有朝一日遇翡能真正登上那個位置的。

  太不一樣了。

  「你叫我對你負責,卻還要威脅我。」再度睜開眼時,劉無恙視線冰冷,「赴聽潮,你是石頭裡蹦出來的不成,我殺了你全家,這全家裡有你的父母、祖父,還有手足。」

  「你追了我二十八年,我以為你是要殺我。」

  結果人家見面來一句「要負責」?

  「人已經死了,」赴聽潮幾無波動,獨獨指腹摸索著腕上紅線,語氣依舊偏執,「我殺你,與殺自己無異,赴家只剩我,他們但凡有理智也該知道,你活著,我才能活。」


  「我殺了你,赴家才是真的完了。」

  一番歪理,叫劉無恙無言以對。

  驟然想起,當年憑直覺判定赴聽潮是和她一樣被赴家抓來的小可憐,也是因為赴聽潮的冷漠。

  她冷漠得不像一個活人。

  多年過去,赴聽潮一如既往,那可是——

  滅門之仇。

  若人能輕易釋懷,她不會在赴家忍受著豬狗不如的生活,還要憋著一股氣活下來。

  「你為阿翡把過脈了。」劉無恙不欲再與赴聽潮有牽扯,但赴聽潮說得對。

  遇翡或許需要她。

  這次見面,不是巧合。

  「是,女扮男裝,冒充皇子,欺君之罪,」赴聽潮頷首,那雙多情眼中依舊平靜,如同毫無波瀾的死海,「這些我都不在意,你們想做什麼,我亦不關心,只要你願意留下我,赴湯蹈火,粉身碎骨,我都會做,絕無背叛。」

  「跗骨疽……」劉無恙沉吟,「你有法子?」

  「血親,」赴聽潮如實道,「我與她說過,可她說存於世的最親近的血親唯有叔父。」

  叔父總要差一些的,尤其叔父在她一番折騰下身子骨外強中乾,再費心折騰折騰也就是這幾年的事了,對依靠精血元氣生存的跗骨疽而言,著實沒什麼誘惑力。

  遇翡不同,脈象可知,劉無恙這些年將她養得極好,堪稱一句「跗骨疽眼中的唐僧肉」。

  「別無他法時,或可用爆元丹一試,」赴聽潮思忖片刻,「就是……」

  「用了爆元丹,那狗皇帝焉有活路,要是引不出來,阿翡就……」藥效入體,劉無恙恢復一些活力,身子後仰,靠在木桶邊緣,重複著赴聽潮的前綴,「別無他法……」

  也只能是這個前提了。

  爆元丹一用,精血元氣可在最短時間內提至巔峰,巔峰過後迅速衰退,通常也是給快死的人連迴光返照都沒氣力的人用用。

  這爆元丹,也許能解遇翡之難,卻還是解不了常續觀的。

  「你那至交,」赴聽潮哪壺不開提哪壺,多情眼中驟然漫開幾分莫名情緒,「像是也中了蠱,守真是為遇翡問,還是為好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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