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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母后是惦念你的

2026-09-21 18:21:06 作者: 五十零五

  「有朝一日,」常續觀沉吟,「久鳴堂站在你的對立面,」

  「師傅想聽我說什麼呢?」遇翡含笑把玩著手中丁點大的酒杯,「想我承諾,永遠會對久鳴堂網開一面還是?」




  遇翡哂了聲:「看樣子,連師傅自己對久鳴堂都沒能有個清楚的認知。」

  「傳承久遠,」常續觀試圖解釋,為自己找回一些臉面。

  不想遇翡搖頭打斷了她:「師傅怕是從未看完久鳴堂書庫里的書,也不懂『但為君故,沉吟至今』這八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能動用的,大部分都是上一任家主和您親手培養起來的人吧?」

  常續觀不解那八個字還有什麼深意,但她還是點頭:「是,還有些隱藏多年的線,歷代家主都會有一本名錄,時時往上添置,不能用的便划去。」

  但通常,不能用的唯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絕嗣,那一脈再也找不出人,還有一種便是沒有女兒,斷代了。

  於只傳女不傳男的久鳴堂而言,這兩種無甚太大差別。

  遇翡未有想同常續觀詳解八字深意的念頭,正如常續觀也不是事事都會同她說清,她只道:「我想有生之年,久鳴堂不會太與我作對,覆川麼……十年內吧,」

  她驀地笑了聲,「覆川,這個名字並不太吉利,是師傅手筆麼?」

  常續觀頓了片刻,頷首,「他們想以『復』為名,我笑他們嫌自己死得不夠早,即便到了現在,遇瀚對遇淮餘黨依舊耿耿於懷,金龍衛從未放棄過調查。」

  「時間再早些,你的叔伯們還在世時,他們也是想查的,遇瀚自己的皇位便是從兄弟搶奪而來,他容得下侄兒侄女,卻容不得手足兄弟活在世上,這樣的處境裡,還要以復為名,實在可笑。」

  「還有一點,」遇翡笑,「當時,驟然叫他們得知久鳴堂表層的存在,動了歹心吧,師傅是想以名字告訴他們,連一個名字都不能全然做主,就別妄想要將久鳴堂一併吞吃了。」

  若非當時遇翡還在襁褓,也聽不懂人語,常續觀當真以為她就在現場並且將他們之間的對話記了個清楚。

  「吞吃沒有,這些年,久鳴堂里也有人嫁給了覆川之人,覆川以為……」常續觀冷嗤一聲,「世上人人都是嫁雞隨雞,他們無法想像到我們久鳴堂之人,心中究竟能有多開闊。」

  話音落下,眼前是一杯倒個半滿的酒,遞過來時,酒液輕微晃動,常續觀一愣,便聽遇翡開口:「師傅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捫一捫自己的心?」

  「這些年,母后是惦念您的。」

  空氣死一般寂靜。

  常續觀甚至都沒能去接那杯酒。

  遇翡維持遞酒的動作維持得累了,便將酒杯放置到常續觀手邊,端著自己的酒杯,背著一隻手去偷看李明貞的成果。

  「說是畫人,畫來畫去,還是山水鳥,」遇翡提起邊上的另一支筆,甩了幾滴墨點子給李明貞搗亂。

  李明貞氣的又開始大肆甩墨點,一雙眼睛瞪著遇翡:「不管家主了麼?」

  「我就同她說母后惦記她,她就跟被人點了穴似的,」遇翡兩手一攤,隨意撥開案几上的一角,半個屁股坐了上去,順帶又開始蹭李明貞的酒,「沒招。」

  「不過麼,久鳴堂遠超我想像的龐大,這對我們倒是樁好消息,」遇翡笑意盈盈,搖頭晃腦,再度念起那句——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好一個但為君故。」

  李明貞見她一番得意,提筆在那人眼下落下一點,「你便知久鳴堂之人不會背叛?」

  遇翡一抬眸,那顆被點上去的墨漬平白顯出幾分活色生香的艷色,「她們的背叛與覆川的不一樣,覆川遲早會架我下去,久鳴堂……我與她們的利益是一樣的,她們頂多是爭權奪利,但她們心裡清楚,只有我,才能讓她們擁有爭權奪利的資格。」

  「有理,」李明貞深以為然,「倒是方才,聽見你改主意了。」

  

  一說改主意,遇翡頗有些不自在,否認道:「不是改主意,是又想通了一層。」

  「此刻他們還都是我爹的百姓子民,我爹沒養好兒子,總不能我上趕著擦屁股,不好越俎代庖的,顧慮這顧慮那也沒用,還是先多心疼心疼自己。」

  她自個兒的命都還不算徹底救回來呢。


  誰知道四年之後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管,便當你是心疼我。」李明貞自說自話,豪放飲酒時,寬大的袖擺滑落,露出一截瓷白藕臂,手腕上,還有些染到的墨漬,看得遇翡好笑。

  她進屋去找了根襻膊,束住李明貞寬大的袖擺,「你這畫技可是謝猶青教的?京中閨秀作畫,我也算見過,沒一個人跟你似的,酒喝得越多畫得越好,跟江湖人打那醉拳一般。」

  以前,也不見李明貞這副粗狂豪放的模樣,現在倒是越發瀟灑起來了。

  李明貞乖乖由著遇翡幫她纏襻膊,抬胳膊轉身很是順從,直到袖子纏好,她才軟軟落下胳膊,搭在遇翡肩頭,抿唇笑起,「你覺得我今日畫得好。」

  「是,」遇翡答得坦誠,「比你過往畫風有些不同,頗有俠客之風。」

  言語雖夸,行為上卻毫不留情,抓起李明貞那一雙軟綿綿嬌滴滴的胳膊,安放到案几上,「畫你的畫去,耳朵收起來,少一心二用偷聽。」

  「可你喝了我的酒,」李明貞可憐極了,「還不止一杯。」

  遇翡微笑:「再提,剩下的都沒了。」

  李明貞被迫噤聲,可憐兮兮地繼續畫她那幅畫。

  遇翡才坐回去,就聽常續觀急匆匆發問:「她怎麼惦念我?」

  遇翡有些不自在地擰了擰耳朵,「十句里總有一兩句會問起你,隔三差五還攛掇我打聽你的行蹤。」

  常續觀:「還有?」

  遇翡輕咳一聲:「打聽到之後就開始罵罵咧咧,說你瀟灑,說你個狗東西又背著她去精進功夫了,還說你小氣。」

  罵的自然還不止這些,但老母親罵人也挺挑人的,用她的話說,就是尋常人都還沒讓她罵的資格,常延昭應當為此感到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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