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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好一個遇瑾!

2026-09-21 18:21:38 作者: 五十零五

  下朝之後,遇瀚帶著順意,在花園中走了許久許久,走到最後,雙腿酸脹,他才從一種沉重的心情中驚醒。

  「順意,老五在姑蘇,都做了些什麼?那姜朝遠參奏,一氣參的儘是遇瑱。」

  須知兩個皇子都在姑蘇,儘管只有一個身負皇命,可參奏獨獨參奏那一個,也是叫人心中難安。

  但姜朝遠此人,清正不阿,眼底只有正道律法,甭管私底下還是明面上,誰的面子都沒給過,脾氣硬起來,連他都要挨懟,要說他收了什麼好處忽略遇翡……

  遇瀚不信。

  順意躬身,「啟稟陛下,五殿下舟車勞頓,入了姑蘇,沒多久便病了。」

  「病了?」遇瀚似有意外,「他怎麼又病了?」

  「太醫曾言,五殿下先天不足,身患骨疾,」順意將曾經用過的萬能說辭再度搬了出來,「不可勞累受寒,許是雨勢纏綿,過了寒氣,線報中俱是五殿下拄拐而行的消息。」

  先天不足這四字叫遇瑱默了一默:「他與遇瑱未見過面?」

  「這……」順意面露猶豫,像是不知該不該講。

  遇瀚深知順意的圓滑性,有些越界的話總要在他這討個免罪的話方能開口,遂虛抬了抬手:「恕你無罪,但說無妨。」

  「據聞,六殿下曾短暫落腳於五殿下所在的村子,五殿下拄拐迎接,六殿下……歡喜之時,未能察覺五殿下的異樣。」

  遇瀚深深斜了那彎腰駝背做足了恭敬姿態的順意一眼,「又打他了?」

  打便打了,還非得給人找補,用上一句——

  「歡喜之時,未能察覺」。

  也不看看自己肚子裡究竟有多少墨水,能不能指鹿為馬。

  

  畫虎不成反類犬。

  順意的身子彎的弧度更甚,小聲道:「推了一把。」

  「遇翡因此受驚,怕是更不敢去見遇瑱了,難怪,姑蘇的事他能逃脫得如此乾淨。」

  合著是又病又嚇,有心無力。

  順意沒再說話,有些話,看似中立地點到即止便可,說多反倒不美。

  遇瀚則是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里,直到淑妃慌慌張張地過來,替遇瑱求罪告饒,順帶——

  「他從進了姑蘇開始就病了,」遇瀚冷笑,丟出去手中順意送上來的奏報,「他能有什麼錯處?!」

  「身為兄長,不看護幼弟,豈是無錯?」淑妃委屈極了,紅著眼眶跪地仰望著遇瀚,「陛下,瑱兒自打領了這份差事,嘔心瀝血,盡心竭力,臨出發前,還特意去尋了不少水利書,一心一意就想為他的父親分憂。」

  「看護幼弟,」遇瀚都聽笑了,「他的兄長尚在病中,瘸著腿,拄著拐,趟了一路水去迎他,他做了什麼?」

  「他仗著自己魁梧高大,險些將人家推進水裡!如此狂悖,誰敢看護他這個幼弟?!自學水利,學的就是晝夜不停地炸堤,炸死朕的百姓?!分憂,」

  「我這個做父親的倒想問問,他究竟是為我分的哪門子憂!」

  遇瀚震怒,難得為遇翡說了幾句話,也難得沒有聽淑妃幾句軟語便心軟,召回遇瑱,板上釘釘,至於遇瑱回京之後要如何處置,他卻沒有明說。

  淑妃哭哭啼啼地告退,遇瀚望著她止不住抽泣的背影,給順意使了個眼色:「派人盯著些,若她近日有書信去西地陳氏的,截過來。」

  順意領命,卻看出了遇瀚微弱的分享欲,遂適當擠出一點好奇心:「陛下是想……」

  話出之後,又雙膝跪地,驚惶求饒:「陛下恕罪,是老奴多嘴僭越。」




  順意賠笑:「陛下過獎,您是天子,老奴區區凡人,不敢揣測天意,能叫老奴了解的,必然是您這片天,願意讓老奴知道的。」

  遇瀚大笑,「你知我本意,是想讓遇瑱出去歷練歷練,也算做給陳氏看,豈料他是個不爭氣的,如此,倒叫我有了別的主意。」

  「為人子,既是想替父分憂,那便給他個機會,陳氏此前提過幾次『分權新制』,而我提時,他們卻總是推諉,正好有此機會,我倒想看看,是他們陳氏留在遇氏皇族的獨苗要緊些,還是那沒幾萬的兵權要緊些。」

  「皇后近來……愈發叛逆了,姬氏十五萬兵權一日不卸,我心難安,」遇瀚的視線緩慢挪向居凰殿所在的方向,輕嘆,「有姬氏這個後盾,她之反骨之野心,難消。」


  一連幾日,遇瀚的腳尖都不往淑妃那兒轉一轉,六皇子辦事不利淑妃失寵的消息在宮中飛快流傳。

  此刻,順意手中卻是拿著新來的線報,白著臉進殿。

  「發生何事,叫你這樣失態,」遇瀚難免好奇,順意跟他的年頭不小,自有一番養氣功夫,已經許久未見他露出這樣一副焦灼模樣了。

  順意卻神色凝重地將線報呈給遇瀚。

  遇瀚起初還能神色平靜,看到最後一個字時,面色鐵青,將那薄薄一張字條揉成一團,咬牙道:「好一個遇瑾!」

  「我這幾個兒子,可真真都是好本事啊!難怪,難怪我說他這樣一個趨利避害的性子,怎會忽然主動請纓,要去給遇瑱收拾爛攤子!還以為是單純為了撿個賢名!」

  順意不語。

  左右這事還是陛下突發奇想,欲知三殿下究竟想做些什麼才翻查出來的,他也無需找什麼藉口來解釋線報由來。

  「《明觀水利》,」遇瀚冷笑連連,「好一個《明觀水利》,私藏禁書,還要將那禁書修修改改,讀的一肚子書,盡讀在了算計兄弟身上!」

  「陛下息怒,」順意很是有眼力見兒地奉茶,「不然,將三殿下叫過來,問上一問,許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遇瀚發出一聲「哈」地誇張之笑,用力地拍著座椅上的龍頭扶手,「能有什麼誤會,無非是為了朕這把椅子!」

  他自己就是那個時期過來的,為了這把椅子,一個人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他豈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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