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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長儀,德懋

2026-09-21 18:25:13 作者: 五十零五

  遇翡呼吸急促又紊亂,卻為李明貞的笑話氣紅了眼,偏那人語調婉轉,裹挾著百轉千回的纏綿。

  那雙杏仁眼中倒映著自己狼狽又痴迷的面龐,巨大的羞恥交織著難以言喻的悸動,奪魂索命一般要將她推入深不可測的泥沼,而她只來得及——

  將李明貞一同拽下,不叫那人站在岸邊,見她慌張無措的失態模樣。

  李明貞察覺到了遇翡的不服氣,她笑吟吟地掐了掐遇翡的臉,「殿下不認輸,妾身隨時……」

  遇翡氣得不行,張嘴就要去咬李明貞的手,「你閉嘴!」

  「閉嘴閉嘴!」

  李明貞輕鬆躲開笑彎了腰,敷衍應承:「好呢好呢,我閉嘴。」

  遇翡:……

  「小狗的話,誰不愛聽呢,」才說閉嘴,後頭又非要戳一戳即將爆炸的遇翡,末了還問上一句,「殿下說,是嗎?」

  遇翡氣得閉目,抬手捂住了耳朵。

  「我不聽我不聽」的抵抗架勢異常明顯。

  卻是愈發可愛。

  李明貞笑眼彎彎,掩住眸底深沉,口腔內的軟肉被她咬破出血,像是要將屬於遇翡的滋味品嘗個徹底。

  可惜,遇翡主動跳進陷阱的次數不多,也不知,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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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冊封郡君的旨意才下不過一日,竟是滴雨未下。

  雖說那黑雲還片片沉沉壓著,可這清爽時刻,卻是許久未見了。

  遇瀚案頭,則是禮部送來的,為遇翡遇瑱二人擬的表字。

  他光是掃過一眼便知那陳氏的試探與嫁禍,哦,此刻應當還有個賀家,「你看這禮部司送來的表字,不止是替遇瑱問我,還想我再踩遇翡一腳的。」

  雙腿殘疾,還不能讓這些人放過遇翡麼?

  遇瀚嘆出一口頭疼似的長氣,「遇翡的腿傷如何了?叫人多送些藥去,還有李氏,遇瑾來信說,李氏的母親在姑蘇歪打正著,拿治牲口的法子克住了疫病,一雙父母都在外為朕辦差,女兒卻沒了孩子,好在……還年輕,養養身子,往後還會有。」

  「日日止疼的湯藥喝著,已能在府中叫人推著走動兩步,太醫說……」順意聲音更低,「傷筋動骨都是百日起,五殿下傷勢太重,或許數年來養,才能拄拐小站片刻,餘下更多時候……」

  他雙膝跪地,語帶惶恐:「老奴未能把好分寸,老奴有罪!」

  遇瀚卻沒說要治罪,只順著順意的話往下問:「餘下更多時候,怎麼樣呢?」

  順意哆嗦了一下,「說是,能養到小站片刻便是打頭了,餘生幾無可能,如常人一般行走坐臥,便是子嗣,也……」

  一說子嗣,遇瀚懂的更多,意味不明地笑了聲,單手虛抬:「起來吧,刀劍無眼,那金龍暗衛各個都是狠辣的好手,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至於老五這子嗣……」

  「往後看誰家有,過繼一個也不是什麼難事。」

  玉京歷代也總是有些絕嗣的,從別家過繼個次子幼子過去,還能承襲人家的爵位,多的是人樂意。

  確認遇翡幾無可能再站起來,遇瀚這才繞到案後,將那各自寫了五個表字的名單上下齊放。

  

  「懷璋、承禮、清昀、長儀、守琮,賀仲儒的心思還是重了些,」遇瀚提筆划去四個表字,最終將「長儀」二字圈出。

  到了遇瑱這,則是笑了笑,「好的表字,竟都捨得給了遇翡,也不知其中有沒有陳之競的意思,估計是有,陳氏子,素來狠得下心。」

  和紮根在京都城裡長大的人到底不一樣,陳氏作風,一貫是果決狠辣,對表字這類的細微之處壓根不在意,瞧瞧給遇瑱的,都是些什麼字。

  平白浪費了「瑱」這個名。

  「懷瑾、文襄、藏謙、紹晅、承景,」遇瀚斟酌幾次,將那些字盡數划去,「既是試探,倒也不是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的想法。」

  「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用人惟己,改過不吝,順意以為,就讓遇瑱得個『德懋』的表字,如何?」

  順意依舊沒給出自己的意見,在這個時候,他只需要充當一個安靜的擺件,聆聽遇瀚的自語便足夠了。

  「至於這冠禮……百姓正值水深火熱,朕連秋狩都不去了,他們倆這冠禮,遇翡還是個帶傷的,免了吧,去各自宣一宣這表字足矣,要是自家想折騰,隨他們。」


  二十年,時至今日,遇瀚這個父親像是第一次站在遇翡的角度為她用了一分心。

  而這兩個表字傳到各自府上時,兩家的反應幾乎是天差地別。

  遇瑱目眥欲裂,摔碎手中茶盞,「德懋?!你不是說,與祥瑞之名切割,父皇不會再怪罪我?可你看看,他給我的是什麼表字!遇翡,遇翡是什麼?」

  端坐一旁的陳之競依舊不慌不忙,冷峻面龐上勾起一抹譏誚弧度,「陛下親自出手,打斷了遇翡一雙腿,一個毫無威脅的人,用什麼表字,與你何干?」

  「有這份心思,不如將這份火氣往別的地方泄一泄,真不知你拿著一個登不上檯面的養子做敵手是怎麼想的。」

  「愚不可及」四個字在唇邊打了個轉,到底是給遇瑱留了幾分體面。

  「表字而已,此刻先用著,往後,你想怎麼改,還不是由著自己,便是叫承天都沒人管你。」

  遇瑱本還想發幾句牢騷,但他自小便有些懼怕這位說一不二的表兄,眼看陳之競露出幾分不耐,餘下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我就是不服氣。」

  「當年,做嫡子的本該是我。」

  「說你沒腦子,你還真是沒腦子,」陳之競輕嗤,「做了嫡子,你母親只會再生一個,陳氏能做你的後盾,皆因你的母親是我姑母。」

  「不是你們……」遇瑱屁股都還沒坐熱,又站了起來,「不是你們攛掇父皇……」

  陳之競為這份愚蠢頭疼地揉了揉額角,「你以為姬雲深是個傻的?當年,就知她不會選你,拿著這份篤定,讓陛下與皇后生點嫌隙,也因他做不到對陳氏的許諾,從中謀點東西罷了,表弟啊……」

  陳之競起身,平靜撫平衣袖的淺淡褶皺,這才過去,帶著暗勁捏了捏遇瑱的肩膀,那雙眼睛鷹隼一般,銳利萬分,「計劃,謀劃,不是每次都要做到的,有時候,做不到、等不到,才是我們想要的,聽懂了嗎?」

  遇瑱被這份突如其來的氣勢給震了震,雖未完全聽懂,卻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頭,不懂裝懂。

  「遇翡殘了腿,往後於你毫無威懾,陛下怕是要重用他了,你呢,縮緊腦袋,少去找他的麻煩,聽見了沒有?」

  遇瑱陰沉萬分,有一萬個不樂意。

  但陳之競手勁兒實在是足,那話不是詢問,而是——

  命令。

  是他遇瑱必須要答應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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