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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成體統

2026-09-21 18:25:44 作者: 五十零五

  攥著書冊的手微微收緊,遇翡態度冷淡,高玉衡卻再一次感受到了誠意。

  這是……何等珍貴之書,也是要命之書,卻被遇翡這樣,交還給了她。

  都說,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漿,遇翡接二連三示好,她又該……給出什麼東西才能回報?

  高玉衡深吸一口氣,玩笑之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地是一份前所未有的肅然與端正。

  她將《樞機》小心翼翼收入懷中,貼身藏好。

  書冊無甚分量,卻如同一團火焰,為她照出一條光明道路,仿佛是藏於血脈深處的,對廣袤星空的嚮往與渴求,也或許……

  是在府中了解先祖往事時,被那位驚才絕艷卻被迫失了名字的先祖所打動,心中為她鳴起不甘。

  「郡主若覺……」李明貞在邊上以退為進,沒成想話都還未說完,就被高玉衡打斷。

  「殿下王妃放心,」高玉衡挺直脊背,眼底卻處處透著堅定之光,「我高玉衡,以姓氏起誓,定將滿天星辰參透,悟透!」

  說完,生怕自己反悔,也怕遇翡與李明貞反悔,還不待那二人說點什麼,匆匆忙忙行了禮,轉身就走,頗有幾分成功偷盜了寶物著急跑路的模樣。

  李明貞將裝點好的花兒交給輕舟,這才在遇翡跟前半蹲著身子,「走了步險棋。」

  便是她,也是在許多年之後,與占星一道無人可用,才迫於無奈想起了高玉衡的。

  遇翡俯身,將李明貞牽起,「我衡量過,她之荒唐與我的懦弱一樣,皆是一道護身符,再加上,她的外祖母尚在人世。」

  雖說也沒在宮裡住,而是去了皇陵那邊做了個守陵人,可尚在世的唯一一個太妃,分量多少還是不一樣的。

  「永寧郡主因祥瑞一事,突發奇想,對太史局事來了興致,沒人會懷疑什麼。」

  遇翡分析得仔細,本該是一樁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交談,李明貞卻彎起了眼,好似生出了什麼狡猾的想法,「除了這些,還有一點更重要的,你卻不提。」

  遇翡微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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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當真在信我,」杏眼之中,秋水盈盈,還帶了一絲狡黠的靈動的媚意,「你信我,在這份基礎上去衡量斟酌,可你又怕……」

  又怕將責任都歸咎到這個「信」字身上,絕口不提信與不信,只說自己權衡過。

  遇翡被李明貞突如其來的眼神望得心頭髮顫,耳朵尖尖不知不覺又開始飄紅,面上卻還強裝鎮定,抬手,示意李明貞再蹲下來一些。

  待到李明貞蹲到她能夠著的高度,便在她額頭輕拍了一下,「胡亂揣測,該罰。」

  李明貞卻是趁勢,雙手握住扶手,傾身過去,貼住遇翡的額頭,眼波流轉間,語調卻如同玉石一般透著清冽,緩慢間好似帶著莫名的慵懶。

  「我們長儀……聽不得浪蕩話麼?」

  遇翡窒了窒呼吸,沒想到李明貞會對她隨口一言記掛在心,還問得如此直接。

  投遞而來的視線實在灼人,遇翡不禁想要偏頭躲開,卻被李明貞攥住了下頜,分明沒用幾分力,無形中卻好似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叫她在一種被迫的狀態下與之對視。

  「我……」遇翡好似被那人帶來的灼熱燒得喉間乾澀,「她……她不成體統。」

  「是麼?」李明貞眉梢輕挑,眼底卻是漫起深深笑意,在遇翡唇瓣上輕咬了一口,「這樣……成體統麼?」

  遇翡心說自然也不成。

  高玉衡的美艷如同驕陽,張揚顯眼,可李明貞的媚卻是藏在骨子裡的,如同時刻披著月光銀紗,朦朧婉約,叫許多人都看不真切,也叫人……不知不覺便泥足深陷,難以自拔。

  遇翡並不認為自己是個膚淺之人,然而百轉千回之後,兜兜轉轉之間,哪怕曾深刻了解過李明貞堅韌的內里,還是會為她這張臉而生出驚心動魄的驚艷之感。

  但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裡無人知曉的角落裡說一說,輪到開口時卻是笨嘴拙舌,宛如啞巴。

  李明貞卻壓根不想放過這人,天知道遇翡究竟是哪裡學來的古板之氣,此前還說她行不逾矩,實際上將刻板嚴苛深刻骨髓的正人君子該是遇翡才對。

  親近一次,古板三日,便是夜裡熄了燈也是板板正正,規規矩矩,看得人又是心軟又是來氣,簡直是個不解風情的榆木腦袋。


  也難怪上一世……

  李明貞壓下心底翻湧的舊事,視線卻落在遇翡那緊抿的,透著緊張的唇線上。

  她以俯身的姿勢,氣息若有似無拂過遇翡耳邊,聲音刻意壓低,如同若有似無的嘆息,像是拿這端方君子無能為力,又像藏著更深的誘惑,

  「長儀這般守禮提防,莫不是覺得我比永寧……更不成體統?」

  這話問得尤其刁鑽,是與不是,都像是進了李明貞明晃晃的圈套陷阱,遇翡進退維谷,面頰通紅,連那脖頸都染了一層薄粉之色。

  藏於袖中的手雙拳緊握,像是要以此來拉回自己被蠱惑的神智。

  「你……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遇翡放軟語調,帶著些許求饒之意。

  「那長儀是什麼意思?」李明貞卻是不依不饒,指尖自下巴處滑落,輕撫遇翡因緊張而滾動的喉間。

  指尖微涼,激得遇翡渾身一顫,「是覺得我,不該細究,還是說……」

  稍稍偏頭,唇瓣擦著遇翡耳垂而過,吐氣如蘭:「我不夠好,這才得不到長儀歡心,叫長儀避我如洪水猛獸?」

  遇翡只覺心亂如麻,李明貞三言兩語逗得她血氣上涌,而她竟狠不下心將這個得寸進尺的人推開,數次想要抬起手,胳膊卻像是被人墜了千斤巨石,沉重不堪,難以抬起。

  腦海之中理智褪了九成九,獨獨剩下李明貞那清冷的嗓音說出的一句又一句話。

  窘迫至極,更多的卻是對李明貞抉擇的茫然。

  是,是曾逾越過。

  但逾越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自持。

  甜蜜背後,心口巨大的空洞無法修補,倔強地以刺痛來告訴她,李明貞的秘密太多,她不該那麼快,就如上一世那樣,全然不管不顧就將一顆心交出去。

  不,她沒有一顆完整的心,今生她不是李長儀。

  重重矛盾,最後只化作一聲微惱的輕斥:「強詞奪理,我不同你講理。」

  李明貞書讀得比她好,正理歪理,她都講不過,不該以短去碰李明貞的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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