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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平疆至

2026-09-21 18:31:36 作者: 五十零五

  巳時一刻。

  宣德門外,旌旗搖曳招展。

  無數甲士筆直肅立。

  遇翡與其餘幾個兄弟幾乎是前後腳到的地方,連遇瑱都被短暫放了出來。

  「五哥像是操勞累著了,這般弱不禁風,真叫人心疼。」對比之下,今日的遇瑱錦衣華服,意氣風發,與只能蜷在輪椅中的羸弱遇翡形成鮮明對比。

  父皇開恩,暫解了他的禁,使臣在京期間,允許他自由活動,當然,也有個明確的前提——

  安分。

  雖敲打無數次,但遇瑱清楚,那都是父皇自個兒給自個兒遞的台階,禁足兩年不過是權宜之計,如今正好順坡下驢,解了這個禁足。

  遇翡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對狗遇瀚臨時下的命令冷笑不迭,聲音卻透出幾許清晰的虛弱:「勞六弟掛心,為國為父分憂,何來操勞一說。」

  分明就是在炫耀自己此刻皇命在身,得父皇重用!遇瑱豈能聽不出這樣小兒科的言下之意!

  正欲張嘴再分說兩句時,肩膀卻被人捏住,偏頭一看,竟是那個武夫二哥!

  「遇瑢,你是何意?」遇瑱面色有些陰沉。

  總不能因這一樁差事,遇瑢就蠢到以為遇翡會有出息,忙不迭地開始跪舔了吧!

  「六弟,難得出來,還是老實些,五弟身子骨弱,還有傷在身,」遇瑢勁兒大,捏的遇瑱肩頭生疼,偏他自己毫無所察一般,咧著一臉憨厚又爽朗的笑,「你要是氣兒不順,找二哥比劃,包痛快。」

  遇瑱:……

  誰不知遇瑢力能扛鼎,那府中兵器都是特殊打造的,一件頂得上普通兵刃十幾二十的重量,還包痛快,痛快的想必只有他自己吧。

  「二哥誤會了,」遇瑱僵硬一笑,對著遇瑢拱了拱手,「不過是許久未見五哥,聊表關心,來前父皇已告誡過,不敢多生是非。」

  遇瑢這才鬆手罷休,「五弟的差事辦得不錯,瞧著井然有序。」

  「二哥過獎,我其實沒做什麼,這都是朱李二位侍郎忙活出來的,」遇翡佯裝靦腆,心道雖然是不走心的場面話,但有人夸,氣氣遇瑱也挺好。

  活了這麼些年,過去處處退讓沒換來一句好的,逼急了開始做歹人惡人,結果卻是連天性涼薄的兄弟都出言幫襯了,還真是荒誕諷刺。

  「五弟不必謙虛,」遇瑢站到了遇翡身邊,將她與遇瑱隔開,悍氣十足的一張臉上皮笑肉不笑,「同為二十歲,你可是沉穩懂事得很,有人二十歲還只會出來添亂丟人。」

  

  「遇瑢!」遇瑱上前半步,怒目盯著遇瑢,想起臨行前父皇和表兄的告誡,湧上來的氣忍了又忍,咬牙道:「想站隊我勸你還是擦亮眼,別忘了,他是個殘廢。」

  得天庇佑的天之子,哪裡會容一個殘廢來當,能變成殘廢,就說明他不得天的偏愛!

  「二哥,咱們還是躲遠些吧,」遇翡可憐兮兮地揪了揪遇瑢的袖子,「六弟氣性上來,口不擇言,二哥愛護我,在他口中卻成了拉幫結派的站隊,我害怕。」

  「父皇好不容易才喜歡我一點,我是萬萬不敢有別的僭越心思的。」

  遇瑢低頭,看著遇翡畏縮的樣子,心中嘆了嘆氣,到底是推著人往邊上去了一點,「五弟言之有理。」

  出言相幫,是他能給遇翡最大的善意,雖說他的立場和遇瑱八竿子打不著,目前局勢還不算明朗,但……

  要他光明正大和遇瑱撕破臉,他也沒那麼能豁得出去。

  誰知道宮裡頭那位高坐龍椅的父皇是不是當真就是借著和談,趁機解了遇瑱的禁足。

  巳時三刻,官道遠處煙塵微起,馬蹄聲與車轅聲交錯在一處滾滾傳遞而來。

  鴻臚寺卿高聲傳道:「平疆使團,至——」

  眾人精神一振,不約而同整理袍服,按序而立。

  平疆旗幟飄揚,最先映入眼帘。

  靛青為底,各色絲線繡出繁複圖騰,似山巒疊嶂,山巒之上又有藤蔓若隱若現,中間簇擁著一道銀色彎月,秋陽之下,閃爍著獨特的光芒。

  隊伍漸近時,站在最前方開路的是腰佩彎刀的騎士,身形精悍,皮膚黝黑,看向人時,目光銳利。

  這是遇翡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平疆人。

  凌雀生雖有一半平疆血統,可到底只有一半,且自小到大都在玉京生活,除卻樣貌以外,其餘和玉京人無甚區別。

  平疆人不同,他們沒有高大的身形,卻各個如鷹,身下馬匹不如玉京軍馬高大,可每邁一步都顯矯健,難怪……

  遇翡驟然明白,為什麼遇瀚會一直盯著三萬靖西軍不放。

  能與平疆有來有往分庭抗禮,那三萬靖西軍必定也是驍勇至極,陳氏想拿兵權換遇瑱的太子之位,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強兵。

  姬家軍雖有十五萬,但這十五萬都是摻了水的,不像靖西軍,三萬就是三萬,實得很。

  緊隨騎士之後的,便是此番和談的核心成員。

  為首的是一個年約四十歲左右的女子,五官面容談不上絕色,卻是輪廓分明,清晰的眉宇之間皆是沉穩,可見是多年久居上位,歷經風霜。

  「聽說這是平疆的祭司,」遇瑢小聲給遇翡解釋。

  祭司身側便是副使,稍年輕些,三十歲上下,亦是女子,相比之下,這人如同溫玉,儒雅許多。

  再往後,便是一道而來的官員與隨從。

  其他人,李明貞大概都提前為遇翡講過,憑藉著李明貞的畫像和描述,她大約都能把人對上號,唯獨在那祭司後方半步之外的年輕侍女讓遇翡擰了下眉。

  照理,祭司在平疆地位超然,邊上跟幾個服侍伺候的侍女無可厚非,可那侍女,衣著雖樸素,身子卻挺拔,半點不似正常侍女該有的卑微恭敬。

  低垂的頸部線條流暢緊繃,行動時腳步輕盈如風,不似侍女,更像……

  遇翡一時卡了殼,更像什麼,她也說不上個清楚的一二三,只能暗自將此人的樣貌記下,待回去後畫給李明貞,看她能不能從中辨認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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