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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果子嶺

2026-09-21 18:34:07 作者: 五十零五

  相比遇瑱的急切,陳之競顯得異常沉穩,他負手而立,在書案前定了許久,目光落在遇瑱標註的位置上。

  遇瑱的興奮得不到回應,愈發急切起來:「表兄,還在猶豫什麼?!平疆人若平安回去,陳氏還能守得住靖西軍麼?!」

  那更調製度還是父皇督促表兄一手寫出來的,親手將自己的護身符拆解,這不是殺人誅心是什麼?

  盯了許久,表兄的嘴皮子終於動了,他問:「你打算在哪裡動手?」

  遇瑱在輿圖上點了點:「我屬意之地都已標出,表兄以為,哪裡是最合適的地方?」

  陳之競伸出手,指尖在鎖喉途那處一頓,隨後又皺眉,挪出更遠,直到一片沒有被遇瑱標處的山林,「果子嶺,地勢雖不險峻,官道兩側是坡地,林木茂密,易於藏人,且離京都有些距離,附近沒有落腳城鎮,隊伍人困馬乏,定會在果子嶺歇下。」

  「設伏於南北兩端,呈夾擊之勢,讓中間那群人進退無路。」

  至於鎖喉途,這的確是個好地方,但使團隊伍里不乏精幹好手,遇翡受命護送,必會帶上一支金龍衛,他們若想下手,只能施以強硬手段。

  如今京中人手不多,折損一些都是可惜,陳之競思來想去,還是選擇適合埋伏的果子嶺,且在果子嶺動手,事後清掃痕跡也更容易些。

  等到消息傳回京都,再派人來查探,果子嶺早就什麼都不剩了。

  「可……」遇瑱並不贊同,「遇翡那癱子會送那麼遠的路麼?」

  那不是十里二十里地,而是二百多里。

  「德懋,」陳之競眉頭微蹙,冷峻的臉上俱是不滿,「遇翡不足為懼,他日有任你搓扁揉圓的時候,不必如此短視,急於一時,還有。」

  話音停頓,遇瑱手下的輿圖被無情抽走,「陳氏女,不是你肆意發泄情緒的工具,你若不滿,大可將她們送回,而不是隨便打殺,遇瑱,你母親是陳氏女,陳氏與你,便是一條船上的人。」

  陳之競聲音平靜,宛如毫無波瀾的死水,「你若信不過陳氏,不想要擁有陳氏血脈的孩子,不必用這種方式,那對你……沒有丁點好處。」

  每一個被送出的女子都是自小被精心培養,不給遇瑱,也能送做他處,遇瑱當真是……浪費陳氏所花心血。

  陳之競話直直刺破了遇瑱的偽裝,她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變幻飛快,想發怒時,對上陳之競毫無溫度的臉,那些洶湧的火焰不得不咽了回去。

  「遇瑱,記住,有朝一日你能高坐皇位,那並不因為你姓遇,而是……」陳之競將失了作用的輿圖丟入火盆。

  火盆當即燃起一團大火,襯得他愈發冷酷,「你身體裡流淌著陳氏血脈。」

  崇高無上的遇姓在陳之競口中變得一文不值,也是在這一刻,遇瑱忽然明白父皇對陳氏的忌憚,更確切的是,對擁有兵權的世家的忌憚與嫌惡。

  那是看不見的枷鎖,牢牢鎖住他們遇姓之人的羽翼,逼迫他們成為沒有靈魂的牽線木偶。

  「我知道了。」遇瑱咬牙,諸多不甘,卻也不得不認清現實。

  陳之競點了點頭,「此次,我會遣心腹親去,只要殿下願意,陳氏一族永遠會是殿下的靠山。」

  當然,是靠山,而非墊腳石。

  陳之競離開後,門被下人輕輕合上。

  遇瑱坐在原位,盯著那扇被關上的門。

  許久,將手邊茶盞狠狠摔向了那扇門。

  -

  聚賢館內。

  遇瑾捏著一卷書,指尖在書頁一角摸索著,書頁不知不覺打了卷,卻未見翻動。

  

  粗重的聲音響起時,他才將手中書放下。

  「老三!」遇瑢掀簾而入,揮手讓靜立一旁的人都下去,一屁股坐到了遇瑾對面,將那討人厭的書推得更遠,「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看書,你可真是坐得住!」

  遇瑾淡淡一笑:「茶剛沏好你便來了。」

  「還茶什麼茶,」話雖如此,遇瑢還是很給面子的端起茶盞,猛猛灌了一大口,「老五那邊怎麼說?」

  總不能任由其發展什麼都不做吧!

  現在什麼風聲都有,最離譜的便是「陛下屬意允王殿下為太子」。

  用腳趾頭想都知不可能的事,偏偏還真就有這種風聲,很難不讓人警惕。


  「怎麼說?」遇瑾不慌不忙地端起自己的茶盞,抿了一口,「什麼怎麼說?」

  遇瑢瞪大了眼:「遇翡啊!他這也算是位極人臣了吧?」

  雖說老五這位極人臣怎麼看都跟想像中的位極人臣有差別,可那也是同三品啊!

  如果和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自然是好處多多,可若不是呢?

  這大好的位置,豈不是讓別人占了去!

  「你想怎麼做?」遇瑾語氣溫和,「趁著她這趟出京,派人?」

  遇瑢被噎了噎,轉瞬又定了心思:「若他不能為我們所用,此次的確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要不然,遇翡打死不出京都半步,他們也不能明晃晃在這天子腳下做什麼。

  剪其羽翼?他們所有的情報里都顯示:遇翡壓根就沒有羽翼!

  哦,除了他那不怎麼來往的老丈人。

  可那李慎行……已經是他們的人了啊!

  說來好笑,便是他遇瑢也有人投靠示好,輪到遇翡,竟是連老丈人都把握不住。

  「定心,」遇瑾的聲音很輕,帶著他慣有的從容,「你有沒有想過,老五這般不堪用的天資,父皇為何會在短短几日,就將他提到風口浪尖處?」

  這話像是問到了遇瑢沒想到的地方,他默了一默,不確定道:「父皇想用他來斗遇瑱?」

  可能用一個「斗」字,不說旗鼓相當,三七四六總得有。

  遇翡……似乎連一九里的一都無。

  遇瑢不禁在記憶里找了找關於遇翡的篇章,實在不多,記得的還都是他被遇瑱領著一群人打的鼻青臉腫直求饒的模樣,唯一令他印象深刻的約莫是——

  每次挨打,遇翡總會護在身邊那個小護衛身上,遇瑱讓他做什麼他都能做,哪怕毫無尊嚴,但他從始至終都在保護那個黑臉護衛。

  這麼一想,遇瑢總算找出遇翡一個勉強能拿得出手的優點:講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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