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下課,陳木和顏肖肖走在回家的路上。
九月傍晚的風褪去了暑氣,帶著青草與塵土的乾淨氣息,輕輕拂過兩人肩頭。
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暈落在柏油路上,拉出兩道一長一短的影子,緊緊挨在一起。
顏肖肖側過頭,眉眼彎成月牙,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俏皮:「哥,你是不是真的暗戀我呀,不然怎麼影子都不捨得跟我分開。」
陳木瞥了眼地面交疊的影子,沒好氣地開口:「臭妹妹,你非要倒打一耙是吧,不是你非要靠著我走嗎」
顏肖肖聞言非但沒有躲開,順勢又往他身旁湊近半步,胳膊輕輕蹭到陳木的手臂。
「那我願意挨著哥哥不行嗎。」
少女聲音軟軟的,可目光一瞬不瞬鎖定陳木的側臉。
見陳木沒有拒絕,她便越靠越近,整個人差點貼上去
陳木感覺到她的得寸進尺,抬起左手,輕輕按住她的腦袋,把她往外推了推。
「臭妹妹,你這波急了啊,我們還沒聊原生家庭呢。」
顏肖肖動作猛地僵住,茫然眨了眨眼睛,一時沒反應過來。
過了兩秒她才回味過來,臉頰微微一紅,伸手拍開他按在頭頂的手,氣鼓鼓地瞪著他。
「我要告訴陳姨,你瞧不起我家。」話音剛落,她轉身輕快地向前跑去。
陳木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歉:「肖肖,我錯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顏肖肖沒有回頭,腳步輕快,故意不搭理身後追趕的少年,可上揚的嘴角根本藏不住。
她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就急就急。」
陳木快步追到她身側,不停低聲解釋,看著少女臉上的笑容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被她耍了。
陳木哭笑不得,伸手作勢要敲她腦袋:「好啊你,故意套路我是吧,你根本沒生氣。」
顏肖肖往旁邊輕巧一閃,眉眼彎彎,依舊不正面答話,腳步慢悠悠往前走著。
晚風拂過街道,兩人的影子再次挨到一處,慢慢向著小區方向延伸。
走到樓道,顏肖肖停下腳步,抬眼看向陳木,輕聲開口:「哥哥,我今天就不去你家了,有點晚了。」
「好。」陳木應聲,語氣帶著叮囑,「回去早點睡,不允許學太晚,整個人都要學傻掉的。」
顏肖肖輕輕「嗯」了一聲,腳步停在自家門前,卻遲遲沒有推門進去。她靜靜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盯著陳木。
陳木一眼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輕聲問道:「怎麼了?還有別的事嗎?」
顏肖肖緩緩埋下腦袋,長長的劉海遮住眉眼,聲音低低的:「哥哥,其實你剛剛提起原生家庭的時候,我心裡有點難過。」
聽見這話,陳木心裡一緊,連忙快步走到她面前。
「肖肖對不起,是我不好,我真沒有別的意思,是我說話沒顧及你的感受。」
顏肖肖依舊垂著頭,眼底飛快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語調軟軟的,帶著泫然欲泣的脆弱:
「哥哥,你就不能抱一下我嗎?。」
陳木沒有多想,立刻上前伸手抱住少女。
纖細柔軟的身軀落入懷中,溫熱又輕盈,觸感軟得驚人,一股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尖,讓人心頭微微一盪。
他收緊手臂輕輕環住顏肖肖,左手一下下溫柔輕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撫:
「肖肖,都怪哥哥不好。要是難受想哭就哭出來,哥哥在這裡,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顏肖肖靜靜依偎在他懷中,安心感受著這份難得的親近,直到心滿意足,才不願繼續看著陳木滿心愧疚。
她微微抬起頭,嘴唇湊近陳木耳邊,溫熱氣息掃過他耳朵,小聲說道:「哥哥,其實我騙你的,嘻嘻。不這樣說,你才不肯主動抱我呢。」
少女的聲音帶著得逞後的雀躍,軟糯又狡黠。
陳木身子一僵,隨即無奈嘆氣,他就知道,這丫頭不會這麼容易難過,自己又落入這小丫頭的圈套里了。
他鬆開環著少女的手臂,伸手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下次不允許拿這種事開玩笑,知道沒,我會當真的。」
「知道啦。」
顏肖肖捂著額頭咯咯直笑,轉身推開家門躲進屋內,只留下一道輕快的背影。
陳木望著緊閉的房門,站在樓道里愣神許久。
腦海里不斷回放方才相擁的觸感、少女湊在耳畔狡黠的低語,心中防線一陣陣地動搖。
恍惚之間,他仿佛聽見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有東西碎了一地。
咦,聲控燈怎麼沒亮?
哦,原來是他的道心,那沒事了,碎就碎了吧,反正本來已經千瘡百孔了,不破不立。
陳木無奈地搖了搖頭,壓下心底紛亂的情緒,轉身走向自家門口,掏出鑰匙擰開房門。
推開家門,陳惠蘭正坐在客廳吃著水果看電視,見到他進門隨口問道:「肖肖回家了?高中第一天晚自習感覺怎麼樣?」
「回家去了,我認真的不要不要的,你就等著我給你考個年級第一回來。」陳木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說道。
陳惠蘭沒好氣地說:「別說大話。」
陳木將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拿起一顆橘子剝開
「你不信算了,我讓你去體檢,去了沒。」
「去了。」陳惠蘭的語氣緩和下來
「肝上面還真查出一點小問題,不算嚴重,醫生開了藥,堅持吃一個月再複查就行。」
聽了這話,陳木放鬆下來。懸在心底一塊大石稍稍落地。
他認真囑咐:「藥記得按時吃,到時間就去複查。」
「知道啦,別成天跟個小老頭一樣念叨我。」陳惠蘭笑著吐槽,心裡卻暖暖的,「放心,我會上心的。」
陳木還是不踏實,轉身快步走向父母臥室。
陳建國正靠在床頭翻看報紙,見他進來,抬了抬眼皮。
「爸,你知道媽肝的問題嗎?」陳木走到床邊,認真開口,「媽體檢查出肝有點小毛病,藥按時吃,飲食也要注意,你多盯著她,別讓她偷偷吃重油重辣的菜。」
陳建國放下報紙,神色鄭重下來:「這事她體檢回來就和我說了,我會留意。你也別太擔心,既然問題不大,好好調理就能恢復。」
「嗯。」陳木鬆了口氣。
有老爸幫忙監督,老媽的問題應該就不大了。
交代妥當,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關上房門。
完成了這件事,他內心還是頗為高興的,至少證明憑藉他的努力可以改變未來。
坐在書桌前,拿出之前那張《拯救病嬌妹妹計劃書》。
看著計劃書,陳木嘴角的笑意瞬間垮了下去。
盯著紙上一條條規劃周密的方案,本來因為老媽的事建立的自信心碎了一地。
這臭妹妹真無敵了,他都開掛了,還打不過她。
病嬌這個版本強度那麼高嗎,都陰成啥了呀。
臭妹妹,要不實話實說吧,是不是也開了,這樣他心裡還能平衡一點。
陳木越想越氣,乾脆直接把計劃書撕了個粉碎,往垃圾桶里一丟。
整個人往床上一躺,四肢攤開,破罐子破摔。
「不玩了,這英雄不ban根本玩不了,跟顏肖肖對抗就是自討苦吃,我直接開擺了,扣信譽分就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