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手機尖銳的鬧鐘聲在安靜的臥室響起，將陳木從睡夢中驚醒。
天色蒙著一層灰濛濛的暗藍，清晨的薄霧籠罩窗外。
他下意識伸手伸手關閉鬧鐘，世界歸於寂靜。
意識逐漸回籠，陳木稍稍轉頭，懷中的顏肖肖還沒有被動靜吵醒，依舊蜷縮在他身側，呼吸平穩，睡得安然。
溫熱的軀體緊緊貼著自己，思緒忍不住飄飛，少年難以規避的生理反應愈發明顯。
陳木窘迫不已，抬起空閒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在心裡默念：冷靜冷靜，想想凡哥的下場。
他強行移開視線，放緩呼吸，耗費許久才將心底翻湧的躁動慢慢壓下去。
心緒徹底平復，陳木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後背，湊近她耳邊，嗓音輕柔：「肖肖，醒醒，該起床了，再不起上學就要遲到。」
女孩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眼，睡眼惺忪地望著近在眼前的陳木，非但沒有起身，反而更加用力往他懷裡蜷縮，打定主意賴床。
「不要，再躺一小會兒。」軟糯的聲音悶悶響起。
陳木拿她無可奈何，只能壓低聲音嚇唬道：
「快點起來，再不回隔壁，等會兒我媽早起做飯，撞見你在我房間，那可就解釋不清了。你下次就別想偷偷跑過來了」
此話一出，顏肖肖動作一頓。
她固然想黏著陳木，但也是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
她依依不捨鬆開環著陳木的手臂，慢吞吞坐起身，小嘴微微撅起，滿是不情願。
陳木小心推開臥室房門，探出腦袋，悄悄掃視客廳。確認自家客廳安安靜靜，陳惠蘭的房門依舊緊閉，沒有起床的動靜，他才側身示意顏肖肖出來。
兩人輕手輕腳走到家門口。
陳木替她拉開玄關的門，低聲叮囑：
「回去繼續睡記得定鬧鐘，上學別遲到了。」
顏肖肖站在門檻內側，抬頭望著他，眼神戀戀不捨，又顧慮天亮容易惹人察覺，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情不願地走入隔壁走廊。
陳木目送少女身影消失，輕輕帶上房門，轉身重新走回臥室。
一頭躺回床鋪。
被子上還殘留著顏肖肖淡淡的香氣與溫熱的體溫。
時間還早，他索性蜷在這片尚存暖意的位置，閉上雙眼打算再睡一會。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陳惠蘭的呼喊聲。
「陳木！再不起來早飯要涼了！馬上就要上學了！」
聽見母親的聲音，陳木沒法繼續，撐著身子下床，快速洗漱完畢走向客廳。
剛踏入餐廳，不出所料，顏肖肖早已端端正正坐在餐桌旁，安安靜靜捧著碗筷。
察覺到陳木的視線，她不動聲色抬眼，趁著陳惠蘭轉身的間隙，對著陳木偷偷眨了眨眼睛，眼底藏著狡黠的微光。
陳木落座，看著少女可愛的模樣，心底無奈一笑。他安靜拿起餐具，低頭吃起早飯。
兩人吃完早飯，結伴走出樓道。清晨微風清爽，一路慢悠悠朝著學校走去。
……
體育課
秋日陽光灑在塑膠跑道上，全班花費十幾分鐘排練完運動會入場隊形。孟老師來回巡視一圈，看著整齊的隊列十分滿意，大手一揮，宣布隊伍解散，自由活動。
江辭成和方季抱著籃球，老遠朝著陳木揮手，招呼他一塊打球。
陳木側頭看向身旁的顏肖肖。出乎他預料，少女神色平和安靜，沒有半點往日的悶悶不樂。
看來昨晚的陪伴撫平了小丫頭心裡所有不好的情緒。
只是犧牲的有些多。
陳木心底暗自嘀咕，這下麻煩了，往後她再鬧脾氣，自己都摸不准該怎麼哄。
「肖肖，我去打球咯。」
顏肖肖抬眸望向他，眉眼淺淺彎起，聲音柔軟：
「好的哥哥。」
江辭成快步湊上來，一臉戲謔地上下打量陳木，表情帶著濃濃的鄙夷。
「陳哥，打個籃球還要專門報備一聲，我是真的開始擔心你以後的婚後生活了。」
陳木伸手推了他一把，無奈道：「滾滾滾，小屁孩懂啥。」
「我不懂？」江辭成挑眉，立刻搬出舊事，「下次去網吧，可別指望小屁孩請客帶你上分。」
陳木當即認慫：「錯了錯了，江哥。」
一旁的方季抱著籃球哈哈大笑。
陳木臨走前又看向樹蔭下的顏肖肖，少女安靜坐在台階上，望著他的方向，輕輕揮了揮手。
她看上去溫順又懂事，只是那雙漂亮的眼睛，自始至終，沒有從陳木身上移開片刻。
塑膠球場被午後暖陽鋪上層暖金色光暈，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響此起彼伏。
陳木接球就投，三分出手，
「唰——」
空心入網，乾淨利落。
「可以啊，陳哥！」江辭成高聲歡呼。
汗水順著陳木下頜線條緩緩滑落，打濕額前的碎發。渾身上下透著少年人肆意張揚的朝氣。
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額角汗珠，眉眼舒展，那份未經修飾的清爽俊朗，引得操場不少視線悄悄往這邊飄。
陳木敏銳察覺到周遭聚攏而來的目光，心底輕嘆。
長的帥就是麻煩。
他甩了甩手臂，朝著江辭成幾人擺了擺手：「不打了，累了。」
江辭成頓時垮下臉：「別啊陳哥，手感正好呢，再多打兩局唄。」
「不了不了。」陳木擺了擺手，走到場邊欄杆旁停下歇息。
可他才剛站穩沒多久，一道身影便快步走上前來。
看校服是高二的學姐，手裡拿著一瓶冰鎮礦泉水，臉頰帶著幾分靦腆。
「同學，要不要喝水？」學姐伸手，將水遞向陳木。
陳木腳步頓住，禮貌地搖了搖頭：「不用啦學姐，謝謝。」
學姐略顯尷尬，拿著水瓶，悻悻轉身離開。
不遠處的台階上，顏肖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片刻後，她握著一瓶提前擰開瓶蓋的純淨水，緩步朝陳木走去。
「哥哥，喝水。」
陳木自然伸手接了過來，指尖輕輕碰到她微涼的手背，仰頭喝下幾口清水，驅散滿身燥熱。
一旁的江辭成和方季站在遠處，相視一笑，默契地沒有上前打擾。
顏肖肖站在他身側，笑意淺淺，安安靜靜陪著渾身是汗的少年。
她知道，哥哥真的為她改變了很多。
「走了，回教室。」
「來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