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肖肖伸手湊過來:「哥,我要嘗嘗你的。」
陳木整個人僵在原地。平時就他倆的時候倒沒什麼,可這會兒江辭成和江玥還在旁邊看著呢。
江辭成眼珠一轉,反手摟住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促狹:
「陳哥,你妹想喝你的奶茶呢,你不會捨不得吧?再說了,還是人家付的錢。」
陳木斜著眼睛看了好兄弟一眼,把奶茶遞了出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兄妹之間沒那麼生分。」
顏肖肖高高興興的接過陳木的奶茶,低頭喝了一口,把自己那杯遞了過去。
「你也喝口我的。」
陳木面色如常地接過,抿了一口,順手還了回去。
動作十分熟練,像是經常如此。
江辭成看著他倆這自然而然的樣子,胸口忽然堵了一下,明明小料已經喝的有些撐了,但這會又被硬生生灌了一口狗糧,心裡有些不得勁。
江玥倒是有些崇拜的看著顏肖肖,對她而言,顏肖肖就是她少女時代的英雄主義,做了很多她想做但卻不敢做的事。
奶茶挺甜的,但接下來就要苦了。
「我不行了。」陳木癱坐在商場過道的長凳上,腳邊堆著大包小包,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江辭成坐在旁邊另一張凳子上,同樣累得夠嗆,嘴上卻還在硬撐:「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我是男孩。」
「那我也不行了。」
兩人各自賴在凳子上,打死也不肯再挪一步。
陪兩個女孩一家店一家店地逛下來,他們終於深刻領悟了一個真理,女生逛街時的精力,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這話半點沒摻假。
兩個女孩看著已經癱成兩灘的哥哥們,索性揮揮手讓他們在這兒歇著,自己再結伴去逛一圈,大包小包都留給了他們看管。
陳木乾脆整個人躺在長凳上,一點都不顧及路人異樣的眼光,他舒服就行了。
作為陳木多年好基友江辭成當然也沒臉沒皮的,躺另一個凳子上,兩個人頭對著頭,畫面頗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唯美。
江辭成側頭問陳木:「你說她們怎麼就不累呢」
陳木閉著眼睛,聲音有氣無力:「我不知道啊,我早就開始頭暈了。」
「你說咱們這樣……丟不丟人?」
「挺丟人的吧,但是無所謂,又沒人認識。」
「也是。」
話音剛落,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陳木?」
陳木猛地坐起身,腦袋因為起得太急而一陣發暈,抬眼望去,許冰兒站在幾步開外,身旁還跟著何弦。
江辭成也聽見了,跟著坐了起來。
陳木扯出一個笑:「好巧啊,你們也來逛街?」
「嗯。」許冰兒應了一聲。
陳木坐起來後長凳空出一截,許冰兒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目光掃過地上堆積的購物袋,又看了看江辭成:
「就你們兩個?」
陳木有些不自在,可又不好直說。
「還有我妹和他妹。」
「噢。」許冰兒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當然知道陳木口中的妹妹是誰。至於江辭成的妹妹,她隱約有點印象,好像也是一個初中的,但一直不同班。
陳木試探著開口:「你們不去逛了嗎?」
許冰兒看了他一眼:「有點累了,坐下來歇會兒。」
「噢噢。」
陳木應完便閉了嘴,再找不到話接。
四個人初中時同班,關係其實處得都還不錯。上了高中之後,江辭成和兩個女生倒還維持著往常的交情,只是許冰兒和何弦性子都比較淡,少了陳木主動拉著許冰兒一起玩,關係終究還是生疏了些。
江辭成見場面有些冷,主動熱絡起來:「班長,何弦,你們喝奶茶嗎?我請客。」
兩個女生連忙擺手謝絕。
「那待會要一起吃晚飯嗎,咱們初中畢業聚會完就沒一起吃過飯了。」
何弦看了一眼許冰兒,顯然是把決定權交給她。
許冰兒點了點頭:「好啊。」
陳木如坐針氈,把頭扭了過去,瘋狂朝著好兄弟使眼色。
江辭成卻覺得這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在他看來,好兄弟就是小題大做了。
人家許冰兒充其量對他有那麼一點好感,又不是非他不可,有什麼好怕的?再說,許冰兒長得那麼好看,能一起吃飯他還求之不得呢。
於是他壓根沒理會陳木的小動作,爽快地和兩個女生討論起待會兒吃什麼來。
陳木在心裡已經快把江辭成殺了一萬遍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這輩子許冰兒對他肯定是有想法的,他想著法子避嫌,結果被這坑爹玩意攪和了。
江辭成看著好兄弟還端著,索性把他拉過來一起討論。
「陳木,吃烤肉怎麼樣。」
陳木被江辭成氣的什麼都不想吃:「不吃,太油了。」
「那吃日料吧。」
「不要,我不喜歡吃。」
「那吃樓上新開的川菜店。」
江辭成一臉懵:「誰啊?肖肖?」
陳木沒好氣地指了指旁邊的女孩:「她呀。」
旁邊的許冰兒愣住了,但隨後她的嘴角壓不住的翹了起來。
一旁的何弦則是張大了嘴巴,她都不知道許冰兒姨媽期不能吃辣的事情。
說完陳木才意識到不對勁,光顧著跟好兄弟唱反調,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
許冰兒輕聲問:「你怎麼知道我姨媽期不能吃辣?」
陳木乾巴巴地開口:「我說我猜的……你信嗎?」
許冰兒彎起嘴角,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我信。」
看著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陳木只覺得天都塌了,她絕對誤會了什麼。
他餘光又瞥見何弦正一臉意味深長地盯著自己,就連剛才還在嘻嘻哈哈的江辭成都忽然安靜了,目光在他和許冰兒之間來回掃了兩圈,然後緩緩張開嘴,無聲地比了個口型。
陳木看懂了。
那兩個字是。
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