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對上許冰兒的視線，條件反射般別開了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又說漏了嘴，這輩子他可從來沒問過許冰兒這種事。
可他仔細想了想，不對啊，就是群發的，他上輩子不死心跑去問過臭妹妹的。
難道是上輩子臭妹妹騙他了?
陳木趕緊打圓場：「不是群發嗎?可能我搞錯了，哈哈，誤會你了班長。」
許冰兒低下頭，叫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是群發的。」
陳木滿臉問號，那她剛剛那話是怎麼回事，倒打一耙?
許冰兒又補了一句，聲音更輕了：「我只發了女生。」
陳木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原來許冰兒只給他一個男生發了，這份另眼相待讓他有些恍惚，就是不知道上輩子她群發的時候是不是其實也只給他一個男生發了。
坐在旁邊的顏肖肖聽著，心裡也漸漸明白，心裡略微有些不痛快，可想到當時哥哥就在自己旁邊呢，連回消息的工夫都沒有，心中的不痛快還沒發酵就已經消散，甚至有些得意。
江辭成也反應過來，看來自己這不開竅的兄弟，把人家對他的特別當成了一視同仁了。
這時旁邊的何弦開口：「冰兒，你是群發的呀？」
許冰兒沒有抬起頭「嗯」了一聲：「對不起。」
「沒事的啦，很正常，我大部分也都是群發的啦。」何弦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好閨蜜。
「我平時都不是很注意這種儀式感的，所以……」
何弦打斷了她：「我知道的啦，不用自責，能發就很好啦。」
看著女孩低著頭語氣低落的樣子，陳木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畢竟是自己把許冰兒架在那兒下不來台的，但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在江辭成天生能熱場子，三言兩語又把氣氛拉了回來。等菜陸陸續續端上桌，幾個人便動筷開吃。
顏肖肖指著桌上的蝦：「哥，我要吃蝦。」
陳木十分熟練的夾了一個到自己碗裡，把蝦殼剝了，把蝦肉放到顏肖肖碗裡。
江辭成見狀，感覺好兄弟處境有些不妙，有點厚此薄彼了，自己必須要想辦法幫他，他小腦袋瘋狂轉動，突然靈機一動
「玥玥，你要吃蝦嗎?我幫你剝一個」
江玥有些受寵若驚，哥哥平時可不會主動給他剝蝦
「好呀，謝謝哥哥。」
江辭成剝完放進妹妹碗裡，順勢清了清嗓子：「女生剝蝦確實不方便。陳哥，你幫班長剝一個，我幫何弦剝一個。」
說完就又夾了一個過來，沒等何弦拒絕，就剝完放到她碗裡，現在四個女生就許冰兒沒蝦吃了。
陳木有些懵，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好兄弟安排好了。
江辭成看著陳木傻傻的，頓時有點恨鐵不成鋼，自己那麼好心給他打助攻，這都接不住，又開口。
「愣著幹嘛，給班長剝一個呀?」
話一出口，他後脊樑就竄起一陣涼意。顏肖肖的目光像刀子似的扎過來。
但他為了好兄弟，咬咬牙全當沒看見。
陳木沒辦法，剝了一個放到許冰兒的碗裡，畢竟他剛剛還把女孩搞得那麼尷尬，算是補償吧。
許冰兒彎了彎嘴角，低頭慢慢吃了。
顏肖肖卻有些不開心嘟起嘴，不滿地拖長聲：「哥，我還要。」
陳木又剝了一個遞過去。她眉眼舒展開，心滿意足地咬了一大口。
哥哥給她剝了兩個，可以拿出一個抵消哥哥剝給許冰兒的那一個，這樣想心裡舒服了很多。
幾個人邊吃邊聊起選科的事。從上屆開始高考政策就改了，不再分文理，改成了七選三。
物理，化學，生物，歷史，政治，地理，再加一門技術，任選三門計入總分。
江辭成問好兄弟：「你準備選啥，我們一起。」
陳木答得很乾脆：「物理，歷史，政治。」
這是他上輩子的選科。
顏肖肖緊跟著開口：「我也選這個。」
陳木沒覺得有什麼意外，臭妹妹上輩子本來就跟他選的一樣。
可緊接著江玥也說了句：「那我也選這個。」
他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江玥上輩子跟他可不是一個班的，這種選科組合只會開一個班。
他頭皮一麻，突然意識大事不妙。
他想起來上輩子他和江辭成兩個人本來是準備報純文科的，跟別人說的也都是純文。
只是後來兩個人一合計，報純文他們就可能不在一個班，而這個選科就開一個班，這樣兩個人還能待在一個班裡，而且報了物理，以後上大學專業的選擇還多，兩個人就臨時改了選科。
這事連他們家長都是後來才知道的，唯一知情的就是時時刻刻關注陳木的顏肖肖，所以她跟著一起報了。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江辭成轉頭就問對面的兩個女孩：「班長，何弦你們呢?」
何弦有些苦惱：「我還沒想好，大概純文吧，但是大學不好選專業，冰兒你呢？」
許冰兒語氣平靜：「有點巧，我也想報物史政，以後好選專業。」
何弦聽了閨蜜的話，仔細思索了一下：「那我也考慮一下，報這個話，我們還可以在一個班。」
因為陳木的一句話，桌子上六個人選了同一個選科組合。
陳木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他記得另外三個女生選了純文科才對：
「你們確定嗎？物理可不好學。」
江辭成卻覺得兄弟這話多餘了，在場各位都是年級前兩百的，除去他，全是穩定在年級前一百的，根本不可能偏科，所以完全不用擔心。
「你這話點我呢？」江辭成咧嘴一笑，「我聽一個學長說了，報物理能選百分之八十的專業。」
陳木知道他這話倒沒誇張。等上一屆考完數據出來就能知道，選物理能覆蓋的專業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是這是重點嗎？他可不想亂改眾人的選科，這樣會導致未來的走向完全變化的。
但是自己這好兄弟今天就跟傻了一樣，明明平時一個眼神就能明白自己意思，今天偏偏一直跟自己作對。
他已經被這傢伙整麻了，又想到上輩子自己就是為了跟這麼個傢伙同班，偷偷改了選科，一時竟有些恍惚，值嗎？
但是木已成舟，他也沒了辦法，只希望未來會變得更好，可別對其他三個女孩造成什麼大的影響，不然他可真成罪人了。
六個人熱熱鬧鬧地吃完了飯，走到路口打車散場。陳木帶著顏肖肖，江辭成帶著江玥各自打了車回去。
路口很快只剩下許冰兒和何弦，她們兩家離得不遠，便結伴走路回去。
夜風裹著冬天的涼意，何弦忽然偏頭，語氣帶著點促狹：「冰兒，你剛剛為什麼要撒謊？」
許冰兒一愣：「什麼？」
何弦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不依不饒地晃了晃：「還裝傻，你說跨年祝福只發給女生，那陳木呢？他明明也收到了。」
許冰兒垂下眼，聲音悶悶的：「我沒說謊。」
何弦倒是一怔。以她對閨蜜的了解，可不是那種做了不敢認的人。
下一秒，女孩的聲音在風裡飄了過來，低低的，卻格外清楚：
「我是單獨給他發的……不是群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