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陳惠蘭在屋外招呼兩人去吃午飯。
陳木應了一聲,關掉遊戲,起身去叫還在被窩裡睡覺的臭妹妹。
他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肖肖,起來吃飯了。」
女孩含糊地哼了兩聲,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又迅速合上,整個人往被子裡縮了縮,明顯還想繼續賴。
陳木一看這架勢,直起身作勢要走:「快起來,不然不等你了。」
女孩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哥,我起來了,幫我穿衣服。」
陳木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彎腰幫她把外套套上,但嘴上不饒人:
「你是幼兒園小朋友嗎?什麼都要我干,你以為我是你爸呀。」
女孩的眼睛頓時亮了,仰起頭期待的看著他,認真發問:
「哥,你想聽我喊你爸爸嗎?」
陳木:?
不該這麼說的。
忘了這臭妹妹已經魔了。
顏叔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拐了人家閨女不說,還爭上撫養權了。
如果按臭妹妹的意願……
好像還能贏?
陳木不敢再想下去,狠狠給了臭妹妹一個爆栗,眼神惡狠狠全是警告。
「臭妹妹,你再胡說八道,我就跟顏叔說了。」
女孩捂著小腦袋「哎喲」一聲,有點不服氣地小聲嘀咕:「網上好多人都這麼叫呀……」
陳木懶得理她,不想跟臭妹妹爭辯,等吃完飯再好好教育一下,糾正她這種「錯誤」的思想。
有點危險。
他還真被臭妹妹這一下搞得有些心猿意馬了。
他轉身往餐桌走,顏肖肖立刻跟在他後面。
桌上一片豐盛,可樂雞翅,糖醋排骨,紅燒肉,全是陳木愛吃的。
他往桌邊一坐,夾了一塊雞翅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這麼豐盛?媽,要不以後我天天生病吧。」
陳惠蘭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夾了一塊雞翅放到顏肖肖碗裡:「生病就別吃了,這是給肖肖燒的。」
顏肖肖坐在旁邊,甜甜一笑:「謝謝陳姨。」
陳木嚼著雞翅環顧了一圈:「老爸呢?」
陳惠蘭一副看二百五的樣子:「上班啊。你發高燒燒傻了?」
陳木這才想起來老爸還沒放假呢。
真慘。
他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老媽,等我有出息了,就讓老爸辭了吧,內退也行。」
陳惠蘭斜了他一眼:「你爸干到退休能等到你有出息嗎?」
陳木訕訕一笑,上輩子確實沒啥出息,一直在家啃老。
也不怪他,是大環境不好。
沒錯,都是大環境害得。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挺起胸膛:「老媽,不是我和你吹,我二十七歲肯定能月入十萬。」
顏肖肖偏頭看了哥哥一眼,嘴角不受控制地翹了翹,又飛快地壓下去。
那十萬是她給他開的工資。
其實她還想給哥哥開更多的,但是男人有錢了就會變壞,所以就開了個她覺得還算適中的價格。
陳惠蘭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那你好好加油,別27歲了,我有生之年能看到就算祖墳冒青煙了。」
陳木重重點頭:「放心。」說完轉過頭,伸手輕輕拍了拍未來老闆的腦袋,又給她夾了一塊雞翅,「肖肖多吃點,以後靠你了。」
顏肖肖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陳惠蘭立刻明白過來了,自己這兒子是想吃軟飯,主意都打到肖肖頭上了。
她臉色一沉勃然大怒:「陳木,你是不是要死?這麼點大就想著吃軟飯了?」
陳木趕緊狡辯:「沒有啊,我單純鼓勵肖肖。」
陳惠蘭語氣不善:「你最好是。」
顏肖肖卻在一旁接得飛快:「陳姨,哥哥可以吃我軟飯,我不介意的。」
陳惠蘭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你就慣著他吧,遲早給他慣壞了。」說完想起了以前的事,補充道:
「你忘啦?小時候你把零花錢給他買糖,他牙蛀了疼得晚上哭得死去活來的時候,還在怪你給他錢呢,說都是你害的。」
顏肖肖偏頭看了哥哥一眼,笑著沒說話。
陳木乾咳一聲:「黑歷史就別提了唄……我開玩笑的,不會吃肖肖軟飯的。」
他只會找肖肖要點啟動資金,發展他的有關足球的項目。
嗯,這不算吃軟飯,頂多算拉投資。
但話音剛落,旁邊女孩立刻急了,眉頭都皺了起來:「不行!」
陳惠蘭看著眼前這局面,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血壓上來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心裡暗暗決定等老公回來了得好好商量商量,反正不能讓兒子從小就有這種吃軟飯的歪念頭。
陳木看著臭妹妹那副急眼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一把她的頭髮:「好好好,我吃。」
女孩這才滿意地彎起眉眼,重新低下頭扒飯。
吃完陳木準備回房間打遊戲,卻被陳惠蘭叫住。
「別打遊戲了,天天悶在屋子裡,身體想好才怪,出去運動。」
陳木抗議:「我早上剛出去過。」
陳惠蘭半點商量餘地都不給他留,斬釘截鐵:「那點時間有什麼用,出去運動,今天不能待家裡。」
陳木就這麼被趕出了家門,房門在身後「咔嗒」一聲合上,他拍著門板喊冤:
「我病還沒好呢,媽,你不能這樣對我。」
沒人理他。
陳木萬念俱灰地轉過身,正對上臭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她也跟著出來了。
他的眼神頓時亮了,可以去她家玩呀。
隨即開口蠱惑親愛的妹妹:「我們去你家過二人世界吧,別理我媽。」
顏肖肖求之不得,反正只要跟哥哥在一塊,去外面還是待家裡都一樣,而且在她的主場,還可以肆意妄為一點。
她二話不說拿出鑰匙就要開自己家門,可鑰匙還沒插進去,門就開了。
開的是身後的門。
「肖肖。」
陳惠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不輕不重,卻讓顏肖肖手一抖,鑰匙差點掉地上。
她僵在原地,轉過頭去,餘光卻瞥見一個身影已經躥下了樓梯。
陳木跑得那叫一個利索,連頭都沒回,把臭妹妹留下當擋箭牌,自己先撤為敬。
兄妹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顏肖肖在心裡埋怨哥哥,面上卻擠出乖巧的笑,老老實實把鑰匙遞到陳惠蘭手上:
「陳姨,我也出去玩了,鑰匙你幫我保管一下。」
說完也一溜煙跑了下去,根本不敢去看陳惠蘭,去追那個薄情寡義的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