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滿池黃葉。
六名傭人連同管家,候在山水屏風後,一等就是半小時。
臨瀾榭下的會議仍沒有結束的打算。
沈槐年雙手交疊,矜貴倚靠在官帽椅上,眸色極其冷淡。
「兩億的爛玩意,做假帳賣我五個億就算了,還想逃國外逍遙?徐總,不地道啊。」
視頻對面的男人極盡狼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跟屠宰場上的肥豬似的,被保鏢壓在豪華郵輪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他的嘴被熏臭的黑襪堵住,只能發出模糊難辨的哭聲。
這時,Sally確認郵輪已經駛入公海,朝沈槐年請示,「沈董,怎麼處理?」
沈槐年指尖輕敲膝蓋,沉冷的目光掃向Sally。
Sally會意,冷聲吩咐保鏢,「餓三天,再拉去釣魚。」
「五天。」
Sally頓了一下,「沈董,斷水斷糧五天,他會撐不住的,我們還沒把錢拿回來。」
沈槐年冷嗤,正要說少吃兩頓餓不死,專門負責照顧江霽的傭人驀然闖進來。
「小少爺說要絕食,晚餐都沒吃!」
沈槐年面色驟變,眨眼間就沒了人影,連視頻都來不及關。
好在Sally早已適應,主動掛斷……
「阿霽。」
推開房門,沈槐年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陽台門大開,紅瑪瑙珠紗簾被風吹的凌亂。
滿地的酒瓶,瓷器碎片,歪倒的檯燈。
雪白漂亮的青年,赤裸著上半身,兩條長腿牽引著銀鏈,掛在床邊,有一下沒一下擺動。
牛仔褲扣子解開,大大敞著,指尖糜爛又頹廢地挪動著。
他就這麼癱倒在淺青色床單上。
濛霧的墨眸,浸著薄汗的潮紅臉頰,以及瓷白手腕上那一圈囚禁意味十足的銀色鐐銬。
如墜入凡間的墮天使,漂亮的不真實。
讓人不敢觸摸,又禁忌地惹人犯罪。
沈槐年把餐盤放到床頭櫃,無視某處的直白,在床邊坐下。
「阿霽今天乖不乖?」
他摸著江霽燙濕的臉頰,溫聲問他。
半點看不出在臨瀾水榭時的暴戾狠絕。
江霽醉的不輕,反應了好一會,視線才艱難聚焦到沈槐年臉上。
粘膩濕滑的指尖緩緩上移,想跟以前一樣,觸摸沈槐年的嘴唇舌尖,卻在中途被攔住。
沈槐年抽了濕巾,也不嫌棄,耐心給他擦乾淨。
江霽眯著熏紅的眼眸,一瞬不瞬瞧著沈槐年,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更快了,喘息也愈發不受控制。
突然暴起,腳上的鎖鏈嘩啦啦響動,壓住沈槐年的腰,將人一把推到床上。
沈槐年陷進綿軟的床被,無奈看向坐在他身上,不停扒他衣服的江霽。
「阿霽,不可以這樣。」
江霽恍若未聞,埋在沈槐年的頸窩貪婪吸氣。
「阿霽,停下。」
江霽不僅沒停,還蹭到沈槐年的鎖骨,又是啃又是咬,重新留下自己的標記。
「阿霽……」
江霽堅持不懈當聾子,像只熱情的狗狗,發出陣陣啄吻聲。
沈槐年面色有些難看,卻沒拒絕。
任由江霽把他當做不知哪號情人玩鬧。
直到平整勻稱西裝褲,滿是褶皺,出現大片深色痕跡。
寶貝玉疙瘩終於開了金口。
「愛不愛我?」
啞澀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槐年的耳側,性感極了。
沈槐年撩起眼皮,「看清楚我是誰。」
江霽眯著眼,足足看了半晌,才嗤笑出聲。
「怪不得跟條死魚一樣。」
他不僅沒退開,還更放肆地壓下去。
「這麼賤吶,連我的床都要爬。」
沈槐年毫不在意江霽的渾話,只問他,「地上這些酒,誰給你的?」
江霽唇角的笑愈發諷刺,活動著手上的銀銬。
昨晚他沒在十點前回家,沈槐年又給他戴上了這個。
「我敢說嗎?」
他身邊的人,一不合沈槐年的意,就會立即被威脅趕跑。
越界的占有欲,連他的「未婚妻」都沒享受過。
而他,從小到大,都被沈槐年這麼看著,管著。
沈槐年嘆了口氣。
「你不說我也查得到,阿霽,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斷掉吧,他們只會帶壞你。」
「好啊,你跟我結婚,我就收心。」
沈槐年擰起眉頭,「不可以說胡話。」
江霽強壓住指尖的顫抖,想撫平沈槐年緊皺的眉毛,卻被躲開。
他掐緊空落落的手指,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不是胡話。」
沈槐年心咯噔,偏過頭,「阿霽別鬧,我是你」
「又不是親的!」
在沈槐年沒注意到的角落,江霽眸底的愛意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愛人的身份,可比養子穩固多了。」
「跟我結婚吧,徹底成為江家人,後面那些老頭就算發現你身上流的不是江家的血,也無法威脅你讓位了。」
他伏在沈槐年的胸膛,一字一句訴說著執念。
沈槐年卻把這些壓抑多年,終於訴之於口的愛,當成江霽風流久了隨意許下的偽誓言。
「阿霽,結婚是人生大事,你要選擇一個能夠與你相伴餘生的愛……」
「所以,我選你啊。」
沈槐年愣住。
江霽還在加碼,「我愛你,沈槐年。」
沈槐年眼睛睜大了些,注視著江霽緋紅的臉頰,水汪汪的眼眸,頓了好久,才再次避開。
「你醉了,等你清醒了再說。」
江霽滿心的期待,被涼水澆透。
戲謔地笑了好一會,再次發力,狠狠撲向沈槐年。
鎖骨處的血珠爭先恐後湧出,又快速被舔舐。
沈槐年還是由著他撒潑。
目光聚焦到天花板,緩慢眨了兩下眼睛。
愛嗎……
其實是占有欲和依賴吧。
等江霽氣撒完了,沈槐年歪頭親吻他發紅的耳尖,用了點力,把人抱起來。
拖拉著嘩啦作響的銀鏈,走進浴室。
給江霽刷牙,洗澡,套睡衣。
近二十年的習慣,整套流程熟練極了。
吹好頭髮,他端起床頭柜上換過的溫熱餐食,一勺一勺餵給江霽吃。
江霽不吃,他就換個姿勢,讓懷裡的江霽躺舒服了再餵。
若是還不吃,就低頭親親他的臉頰,額頭,把人哄開心後,繼續餵。
有時他還得親自試毒,江霽要看著他吃過,才肯紆尊降貴張開嘴巴。
差不多餵飽後,沈槐年揉著他的肚子,如往常那般囑咐。
「臨時出差,晚上就得走,你在家要乖乖的,回來我給你帶禮物。」
聽到沈槐年又要出差,江霽降下的火氣又冒出來,一巴掌拍開肚子上那隻手。
拉過被子蓋住腦袋,跟鬧絕食一樣,氣嘟嘟地與世隔絕。
不想再跟沈槐年說話了!
沈槐年哄了好久,都沒效果。
機票改簽再改簽,實在拖不起,才戀戀不捨地摸了摸被子。
「阿霽,我走了,跟哥哥說聲再見好不好?」
依舊沒有回應。
沈槐年抿嘴,扶著膝蓋緩慢起身。
江霽悄悄扒開一條小縫,睜著眼睛定定望著沈槐年一步步遠去的背影,淚水突然決堤。
「沈槐年……親親我……」
江霽的哭聲永遠會讓沈槐年心疼,他立刻繞回到床邊。
摸著他的臉,俯身在他額頭,眼皮,鼻尖落下一吻。
江霽眨了眨眼睛,撅起嘴巴,還想要親親。
沈槐年卻用食指抵住他灼熱的唇瓣,笑著地搖了搖頭。
江霽眼眶更紅了,再次拍開沈槐年的手,拉過被子埋住頭。
沈槐年腦中沒由來地重現江霽那句「我愛你」。
但很快,又被他拋到腦後。
「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我會儘快回來的。」
沈槐年隔著軟被,輕輕拍了拍江霽的腦袋後,再次朝門口走去。
「還回來幹什麼,你乾脆死外面得了!」
沈槐年握著把手的指尖陡然顫慄起來,心口泛起熟悉的悶痛。
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將脆弱一面展示給家人。
他只是像之前無數個瞬間,留下一句「別說氣話,等我回家」後,便狼狽,快速地逃了。
而這一逃,他就丟了命。
如他弟弟所言,直接死在了外面。
以最狼狽,最不體面的方式。
眉心被子彈貫穿,大腦組織隨機散落在廢棄倉庫。
屍身腐爛,老鼠蟑螂爬行。
奢貴的定製大衣帶著血,與骯髒腐臭的泥漿混在一起。
唯一乾淨的,是小心翼翼被藏在口袋內層的小禮盒。
是前些天,江霽翻看雜誌,隨意說了句不錯的機械錶。
如果有幸被發現,他希望阿霽來接他時,不會被嚇到。
如果不能……留在那也挺好。
不管是失蹤還是死亡,遺囑程序都會啟動。
名下所有財產會自動劃分到江霽名下。
也會有很多比他更好的人,保護江霽。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合格的兄長。
什麼事都要管。
小到衣食住行交朋友,大到升學工作未來企劃。
白天派保鏢跟蹤,晚上設宵禁逮人,不給江霽一絲自由。
江霽不肯受他擺布,卻無法反抗他,便瘋狂折騰自己報復他。
先是逃課、打架、抽菸。
再是絕食、跳樓、濫交。
愈演愈烈。
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江霽變爛,便用更極端的方式管教他。
扇他,打他,用鏈子把他鎖起來。
江霽目眥欲裂地跟他吵,跟他鬧。
他始終溫和而殘忍地笑著。
高高在上的平靜姿態,襯得江霽歇斯底里的像個瘋子。
阿霽其實不愛他。
其實……很恨他吧。
死了也好,看不見,也不會傷心了。
——————bb專看——————
【致bb~
本文雙潔!!!
受極度寵攻,開竅不會那麼快。
但攻會主動找事,會吃醋,會發瘋,會切人格。
做錯事了還會往另一個人格身上推,可怕得很!
後期水煎、牆紙、囚禁……非常非常瘋,不喜歡的bb避雷哦~
如果有章節看不了,@我,很快就會放出來!】
【致審核~
本文絕對沒有禁忌關係!
主角是被收養的。
沒有!沒有!沒有!血緣關係!
請大人明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