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前世：我不能說 不可以說

  沈槐年緊緊攬住江霽的腰，把人扣進懷裡。

  生怕他怒極，衝下床踩到地板的碎渣傷到。

  「我錯了我錯了，不打電話了，阿霽討厭謝泠對不對，我以後都不跟她聯繫了。」

  江霽一把抓起床頭的銀手銬，往地上砸。

  枕頭、書、電腦，手邊摸到什麼，他就扔什麼。

  「阿霽，別這樣，你會受傷的。」

  回應他的是歇斯底里的吼叫。

  「沈槐年，你不會報復我，但謝泠呢？」

  瘋狂的舉動、無理的揣測、任性的姿態，卻來自一個卑劣的懦夫。

  明亞集團，江沈兩家，底下千千萬萬員工，都牽在沈槐年一人身上。

  僅僅因為謝泠沒參加訂婚宴，沈槐年就被安上失敗的標籤，還被懷疑能力。

  連未婚妻消失都不知道的人，公司元老、家族長輩、銀行基金會如何相信他能管理偌大一個集團，都在暗自質疑責問他。

  這些沈槐年都獨自扛下來了，沒向他透露半句，還為了哄他回家，推了好幾個重要飯局。

  不管是從利益出發，還是家族現實，這份必須毀掉沈槐年的愛，無法兌現，無法言說，見不得天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謝泠當幌子，掩藏從未兩字在他心口挖出的爛洞。

  「她還沒進門就瞎編排我，以後你要是真愛上她了，我是不是連自己家都住不上了！」

  「既然如此，我現在就走！現在就給你們騰地方！」

  懷裡的顫抖愈發明顯，沈槐年也跟著害怕起來，埋在他的頸間，牢牢抱住他。

  一遍遍保證，一遍遍道歉。

  仍無法壓制住江霽的失控。

  他清晰感受他的痛苦，憤怒，哀傷，五臟六腑仿佛壓爛成泥，順著心口的大窟窿，嘩啦啦流出來。

  他還是在說對不起，卻病態偏激地用鎖鏈拷住他。

  鎖起來就好了，鎖起來就不會跑，不會受傷……

  夜色愈深。

  江家老宅書房的燈始終亮著。

  Sally跪在沈槐年身側，恭敬為他剪雪茄。

  沈槐年接過，吸了一口。

  

  醇厚溫潤的煙氣帶著皮革和微渺的可可香氣，順著喉間平緩滑下，再緩緩從鼻息間吐散。

  Sally垂下目光。

  「沈董，我已經私下聯絡過那三位新銳藝術家，他們都願意舉報謝泠抄襲，潛規則。」

  「媒體那邊也打好招呼，會在大展前兩天，發出質疑展覽審美趨俗，拉低行業格調的報導。」

  「最後，拍賣行的劉老也同意對謝泠主推的藏品壓價冷處理，屆時我們再悄悄放出真假藏品存疑的風聲，足以動搖藏家信任。」

  這三招落地，謝泠在藝術圈的名聲就會徹底臭掉。

  就連謝家，也會放棄她。

  沈槐年淡淡頷首，眼神沒有一絲對前未婚妻的憐憫，只有上位者天生的涼薄。

  Sally唇線繃緊。

  做事太絕，後患無窮，萬一對方豁出去魚死網破，得不償失。

  她想提醒他，卻在撞到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時，識趣地閉嘴離開。

  她攔不住的，謝泠惹到江霽了。

  指間的雪茄因長時間沒動，自動熄滅。

  沈槐年起身去浴室又沖了遍澡，直到最後一絲煙氣消散，才敢回房。

  剛掀開被子，熟睡的江霽掙開蜷縮的手腳，自動纏上來，像考拉一樣掛在他身上。

  他似乎做噩夢了，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抖。

  沈槐年摟住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阿霽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