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還在生氣

  翌日。

  遠方天際線慢慢暈開淺橘色的柔光。

  雨後白霧被晨光染得通透，淡金的光線灑落下來，漫過樓宇，樹梢，悄然爬進安靜的房間。

  薄被下，原本安睡的人突然面色一變。

  指節繃得泛白，死死攥著被褥。

  嘴唇張開，拼命呼吸新鮮空氣，大腦卻接收不到，混亂模擬著溺水的窒息感。

  痛苦，死亡，無法逃離。

  沈槐年的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仿佛重新跌入了那冰冷的江水。

  「啊啊啊——」

  尖叫之後，是一陣泣血壓抑的咳嗽。

  床頭櫃的杯子哐當砸到地板上，成了滿地碎片。

  沈槐年抖著手，胡亂抓了兩張紙巾按住口鼻，用盡全力抑制住喉底本能的咳聲。

  額頭上已滿是冷汗。

  濕發黏在蒼白的鬢角與額間，臉色本就病態憔悴，此刻更是白得毫無血色。

  艱難緩過來後，他連挪動的力氣都沒有了。

  虛軟地趴在枕頭上，瞳仁渙散失焦，眼底泛著倦怠又脆弱的紅，好半晌都回不過神。

  整個過程，霍雨都置身事外。

  站在陽台，隔著玻璃，背對沈槐年。

  煙一根接一根。

  指尖胡亂劃拉屏幕，偶爾打個電話。

  從裡面看來，赫然是一副被工作糾纏的煩躁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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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沈槐年知道，這是霍雨留給他最後的體面。

  他僵硬地轉動眼球，想笑，嘴角卻是往下撇著的。

  陌生的情緒，無法熟練調動臉部的肌肉。

  連這份短暫的委屈，都帶著迷茫。

  直到隔壁隱隱傳來響動，他用最快的速度，收斂情緒，恢復正常。

  下床，穿鞋，開門，笑著跟妹妹打招呼。

  「小葵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哥，導師那邊有急活，我現在就得走，你不用給我做早飯了，來不及。」沈夏葵腳一蹬，穿好鞋就往外跑。

  沈槐年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衣服都來不及披，從冰箱拿出昨晚就做好的三明治追上去。

  好在這會兒電梯還沒上來，沈槐年想接過妹妹的包。

  沈夏葵卻反常地抓著書包，不願給沈槐年。

  「哥，不用送我，教授就在樓下等我。」

  把三明治扔進包，著急催促沈槐年回去。

  「上次你來接我，他就老陰陽怪氣我。要是讓他看到我們還住一起，一定會狠狠批鬥我的！」

  沈槐年沒想到妹妹的教授這麼狹隘。

  緩著語調，斟酌問她，有沒有被欺負。

  別說欺負了，要不是條件不允許，甘教授恨不得拿她當祖宗供起來，哪捨得罵她一句。

  最多委婉再委婉提點她，愛情再重要，也比不得學業。

  什麼陰陽怪氣，全是沈夏葵胡編亂造。

  就是為了讓沈槐年儘快回去，少在走廊里吹冷風。

  「哥，我能吃虧？就算動手，那老頭也沒啥力氣，一根手指頭就能扳倒。」

  她把沈槐年推進玄關，又沒忍住抱住他狠狠吸了口氣。

  「我走了啊，晚上不知道啥時候結束，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早餐記得熱熱再吃！別忘了多喝水！」

  沈槐年難掩擔憂的喊聲透過電梯縫隙傳來，沈夏葵攥緊書包帶，忍住哭腔，高高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