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林姨還沒回來,趕緊把地上的腰果撿起來,扔垃圾桶,又拿出濕巾,把碎屑擦乾淨。
江霽垂眸望著腳邊佝僂著腰擦地板的方晴,突然沒了吃的興趣。
「離婚了?」
方晴攥著濕巾的手一僵。
江霽扯唇,極淡的笑了聲,「放心,我對你沒興趣。」
「我……沒有……」方晴臉一下子就紅了。
「我記得當時明亞破例,連發三次錄取通知,為什麼都沒來?」
要不是今天在這撞到,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記憶中雷厲風行的董事長特助會落魄至此。
就算不在明亞,以她的能力,明明可以在任何行業混得風生水起。
真是一手好牌打稀爛。
方晴羞愧至極。
撿到誰不好,偏偏撿到明亞的人。
還剛好認識她!
她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聲音小的跟蚊子叫似的。
「他說女人不用那麼努力,讓我畢業就跟他回老家結婚,我那時太蠢,答應了。」
「怪不得過這麼慘。」江霽毫不客氣嘲笑出聲,「離婚分了多少?」
方晴咽了咽口水,「他出軌,我淨身出戶。」
江霽沉默了。
這時,林姨提著藥箱過來。
「Sally啊,你要的文件就在書房,上去拿吧,這邊交給我就好。」
方晴懵了,「什麼文件?」
林姨笑道,「怎麼糊塗了,昨天槐年沒給你發消息?」
方晴拿出手機,劃拉大半天,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叫了聲。
「我說忘了什麼事,這就去拿!」
江霽瞧著她拙劣的表演,臉立刻沉下。
裝也不裝了,一個跨步邁過沙發,氣勢洶洶地朝樓上跑去。
方晴驚的眼珠子都瞪大了,拔腳追去。
走廊的腳步聲咚咚不停,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裂。
沈槐年想聽不到都難。
他淡定地放下手機,身子後仰倒在椅子上。
一秒。
兩秒。
三……
門一扇扇被掀開。
很快就來到書房前。
把手擰下,鎖住的那一剎,江霽就確定沈槐年在裡面。
動靜驟然變得格外粗暴。
敲個門都快把門板給拆了。
「沈槐年!」
「開門!聽見沒有!」
裡面半點回應都沒有,江霽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他抬腳狠狠踹在門板上,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一下比一下重,震得走廊都微微發顫。
「沈槐年,你憑什麼躲我!」
「我做錯了什麼!」
青年的聲音帶著戾氣與委屈,又踹又拍,力道莽撞。
聽見門外劇烈的踹門聲,沈槐年垂著眼,微微蹙起眉,面色本就蒼白,此刻更添幾分冷淡。
他的指尖殘留著病態的微涼,觸及到嘴唇時,凍得人抖了一下。
「你沒做錯任何事,是我單方面想遠離你。」
他的聲音極輕,仿佛能融化在寒風裡。
但江霽還是捕捉到了。
踹門的腳就這麼頓在半空,滑稽極了。
「為,什,麼。」
他的每個字咬的又重又慢,是強調威脅,也是不甘迷茫。
沈槐年垂下手,隔著門板,仿佛對上了那雙通紅的眼睛。
「因為,我不愛你。」
他掀起唇角,笑容極淡。
「你不該跟我告白的,不合適。」
江霽胸口悶痛,緊緊咬嘴唇,良久才艱澀擠出「沈槐年」三個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世上沒有如果,就算沒有那句喜歡,我們也走不遠。」
沈槐年往前半步,指尖抬起,卻謹慎地沒去觸碰那扇門。
「江霽,這就是我的答案,乖乖回家吧,去過你自己的生活。」
「沈槐年!」
江霽的拳頭捏得咔咔作響,砰的砸到門板上。
「這是你說的!我不會再管你,不會再找你,不會再見你了!你聽見了嗎!是我先拋棄你的!」
青年的叫嚷執拗又尖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卻只剩無限委屈。
沈槐年眼睫顫了一下,沉默轉身。
三秒。
Gary來了。
外面的吵鬧聲越來越弱。
直至最後一道聲嘶力竭的呼喊消散。
陽台的玻璃門半開,寒風鼓足勁往裡灌,吹得紗簾揚起又落下。
沈槐年倚在陽台欄杆邊,靜靜望著那道掙扎任性的身影被保鏢強行塞進車。
Gary在一旁看得眉頭都快夾死蒼蠅,等江霽一左一右被控制住,他毫不猶豫鑽進車,指揮司機立馬走。
車尾燈消失在視線的那一剎,他捂唇,輕輕咳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