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原諒也沒關係 我一直在等你

  門外的腳步還沒走遠，江霽就立馬掀了被子，踩著拖鞋，鑽進沈槐年的被窩。

  被窩不再像他記憶里那般溫暖，反而涼的滲人，沒有一絲活氣。

  江霽沉默靠近，捧住沈槐年冰冷的手，塞進衣服。

  剛碰到腹部，他凍的瑟縮了一下。

  鼻子呼了呼，違抗本能，直接將兩隻手按上來。

  然後張開手腳，密不透風地抱住沈槐年，一點點將熱度傳過去。

  「哥，跟我說說話吧，我知道你醒了。」毛絨絨的腦袋在沈槐年的頸窩蹭了蹭，親昵又自然。

  沈槐年的眉頭細微地動了動，卻沒有醒來的打算。

  「你在怪我嗎……」

  懷抱驟然收緊，圈的骨頭疼，呼吸跟著亂了一拍。

  

  下一秒，那股蠻橫的力道便消失了，耳邊傳來江霽又悶又澀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會改的，會輕輕的。」

  沈槐年按在江霽腹部的手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江霽感受到了，抬起腦袋，見那雙眼睛始終緊閉，亮起的雙眸又黯淡了。

  「你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我會做噩夢的。」

  「夢到你又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出了意外……」

  「Sally一點都不好，她都不主動告訴我你出事了，還借你的名義給我送禮物，想讓我以為你還活著。」

  「實在瞞不住了，才給我打電話，讓我繼承你的遺產。」

  「你活著的時候，就把所有東西都給我了，還有什麼遺產呢，就一罐骨灰。」

  「可輕可輕了，都不像你了。」

  頸窩猝不及防揉進一滴痛苦的淚。

  沈槐年的睫毛顫了顫，也跟著悄然濕潤。

  「Sally還不肯讓我抱太久，說我會把你扔海里餵魚。」

  「怎麼可能呢，她就是心虛，火化都要瞞著我，不讓我見你最後一面。」

  「罐子裡裝的一定不是你，你肯定躲在角落，偷偷看我。」

  「等我睡著了，再出現，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

  「我都準備好怎麼摔東西，怎麼罵你了，可你為什麼還不來找我啊……冬天都要過去了。」

  安靜的病房，哽咽聲再也壓抑不住。

  他抱緊獨屬於他的冬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哥……哥……我怕……」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潛意識往最安全的地方靠去。

  這次，死寂的山，終於為他譁然。

  沈槐年睜開眼，按在江霽腹部的手，默不作聲往前移，摸到後腰，往裡一壓。

  以一個極其親近，親密的姿勢，將他扣進身體裡。

  江霽的眼眶更紅了，酸澀的淚水，一滴接一滴，砸進了沈槐年的心臟……

  長夜將盡。

  天際緩緩破曉，一縷天光透過玻璃窗溜進病房，淡得幾乎看不見。

  在沈槐年懷裡，江霽難得安穩睡了個覺。

  做著夢呢，嘴角都是翹著的。

  沈槐年的唇角也勾著，眉眼間儘是寵溺。

  只是他的指尖總隔了一段距離，描繪江霽的五官。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明，都不敢再進一步。

  脖頸的傷口，掙扎許久，也只敢用最輕柔的力道，細細壓平繃帶邊緣的小卷邊。

  那小心翼翼的姿態，像一無所有的髒污乞丐，捧著世間最珍愛的寶貝。

  自卑，懦弱。

  不敢觸碰，生怕玷污那一汪湛亮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