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又忘了

  Gary拎著兩份早餐到醫院時，正好碰到沈槐年出門。

  「我帶了早飯，一起吃點？」

  「家裡還有事，就不打擾了。」沈槐年委婉拒絕。

  Gary不著痕跡擋到沈槐年前面，笑道，「這有什麼打擾的，隔壁有家咖啡廳，聊聊？」

  沈槐年手指微蜷，腕骨再次碰到袖口處那片突兀的硬塊。

  是血乾涸的痕跡。

  是江霽的血。

  喉頭仿佛塞滿棉花，張開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唇瓣抿得發白，熟練適應心口那陣悶痛，他才用最平靜的聲音，回復Gary。

  「他醒來就會忘掉的，不是嗎？」

  Gary嘴角弧度放平，眼神複雜地盯著沈槐年。

  

  「你……」

  沈槐年從容地朝他點了一下頭，抬腳繼續朝走廊盡頭走去。

  錯身而過之際，Gary卻突然出手，拽住他的胳膊。

  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問他。

  「忍心嗎？」

  沈槐年眼皮垂得更低了，「有用嗎？」

  Gary怔了怔，片刻後，嘆道，「你太理智了。」

  「我只是選擇了一條更合適的路。」

  Gary又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江總這邊我幫你圓，至於董事長那，我兜不住，他遲早會找上你。」

  沈槐年唇角緊繃，「那就等找上再說。」

  Gary深深看了他一眼，認命鬆開手，「快走吧，等他醒了，你就走不了。」

  沈槐年沒有半刻停頓，毫不猶豫朝電梯口走去。

  Gary守在原地，聽著他愈發急促的腳步，搖了搖頭。

  回到病房，他專門讓醫生把空置的病床挪走。

  所有沾染沈槐年氣味的東西，包括墊在江霽身下的床單枕頭，也悄無聲息換掉。

  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往空中噴些酒精。

  中午，江霽迷迷糊糊醒來。

  一睜眼，就對上Gary關切的眼神。

  他動了一下，脖頸驟然傳來刺痛，抬手去摸，Gary趕緊攔住他。

  「傷口還沒養好，別碰！」

  江霽懵懵地眨了一下眼睛，「什麼傷？」

  「你昨晚夢遊了，拿刀割脖子。」

  Gary的聲音帶著後怕。

  「以後得給你搞個鏈子鎖起來，不然你這條命遲早被你自己玩玩。」

  江霽皺眉，目光轉了一圈。

  沒發現不對勁。

  他又揪起自己的衣服聞了聞，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為什麼會夢遊？」

  「醫生說可能是因為長期焦慮壓抑，情緒無處釋放，就靠夢遊緩解壓力。」

  江霽眉頭皺得更深了，還想再說什麼，Gary適時打開小桌板，用吃飯搪塞他。

  「你失血太多，醫生特意叮囑，要多吃補鐵的食材。」

  保溫盒打開，清香的飯菜香味瞬間瀰漫整個房間。

  「廚房做的牛肉湯，燉了好久，又嫩又軟，還有你最愛的紅棗小米粥。」

  Gary把粥盛到清透乾淨的青瓷碗，放到江霽面前。

  江霽捏起勺子，攪了攪，又放下。

  仰起頭，什麼話也不說，就睜著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看Gary。

  Gary反應了半秒，才抱歉一笑，「我去給你拿牙刷。」

  簡單洗漱過後，小少爺終於肯紆尊降貴地嘗一口粥。

  「不好吃。」他挑刺。

  「這裡還有山藥烏雞粥，廚房做的新品，要試試嗎？」Gary打開另一個保溫桶。

  裡面的食材潤肺為主，補氣養血。

  是按照沈槐年的病準備的。

  最後沈槐年一口都沒吃到，全進了江霽肚子。

  「不好吃。」他依舊挑刺。

  Gary把吃空的碗一樣樣收進食盒，笑了笑，不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