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年的腳步沒有半刻停頓,「那我讓你回醫院,你會聽話嗎?」
江霽眨了下眼睛,下半張臉埋進圍巾,悶悶道。
「我又沒生病,為什麼要去醫院。」
沈槐年戳穿他,「Gary都把電話打到我這了。」
「那是他瞎說!」江霽叫囂,「我全身上下都好好的,他詛咒我!」
他死死攥緊沈槐年的手,身體潛意識往他的方向靠,越貼越近。
直到斑馬線消失,沈槐年轉身。
未停的腳步。
一張一合的唇。
軟乎乎地貼上了耳垂。
叮咚!
頭頂紅燈亮起。
身後停滯的車流,像彩帶一樣,緩緩遊動起來。
沈槐年呼吸暫停,眼睛稍稍瞪大。
又很快恢復平靜,後退半步,與江霽拉開距離。
江霽顯然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喉結滾動,亮晶晶看向沈槐年。
就差把「超開心」三個大字寫臉上了。
沈槐年望著他臉上純粹,發自內心的笑,嘴角無意識跟著勾起。
眉眼彎彎的模樣,讓江霽好一陣恍惚。
他不自覺想靠近。
抱住沈槐年腰,沒有被推開。
開心。
窩進沈槐年肩膀,才蹭了三下,就被推開了。
不開心。
「江霽,別在我面前撒謊。」
沈槐年抬眸靜靜望向他。
江霽是匆忙從醫院逃出來的,身上穿的衣服不像平日那般考究。
卡其色風衣,黑長褲,毛絨拖鞋。
腰帶系的很鬆。
袖口門襟沒有熨燙翻折,暗皺多的像剛從衣服堆里翻出來。
這樣的搭配,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容易顯得邋遢。
可江霽愣是靠臉和身材,穿出了一種時尚最前沿的貴氣。
他站在人聲鼎沸處,冬日的寒風拂動他墨黑的髮絲,襯得他臉色素白,如初雪般純淨。
艷紅的嘴唇濕潤著,微微下撇,卻依然能瞧出完美的唇形。
就在這一瞬,沈槐年仿佛感受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信號,心臟突然漏了半拍。
江霽被沈槐年盯的心底愈發沒底,磨磨蹭蹭勾住圍巾往下拉,將脖頸的白繃帶展示給沈槐年看。
「只有一點點傷,才不需要住院。」
沈槐年抬手,想去觸碰,卻又在中途僵硬地收回。
「半小時後,Gary會來接你。」
「我都說了不去醫院!」江霽又繃不住了,沖沈槐年吼道。
沈槐年冷靜回應,「你也說過會聽我的。」
江霽噎住,聲音小了些,「那,那這個也除外。」
「不可以。」
「憑什麼!」
「不憑什麼,我只是提出我的建議,你可以不聽。」
沈槐年手腕用力,再次甩開江霽。
往前走了兩步,口袋裡的電話就響了。
「抬頭。」
話筒對面的女聲輕緩好聽,落在沈槐年耳朵里,卻生理性泛起噁心。
他忍住喉底的反胃,掀起眼皮,仰頭看去。
與咖啡廳二樓一穿著絲綢紅裙的女人對視。
「我點了咖啡,喝一杯?」
潭宛笑的明眸皓齒,即便隔了好一段距離,依然漂亮到不可方物。
「怪不得急著趕我走,原來要上趕著去找前任犯賤。」江霽陰陽怪氣道。
電話還沒掛斷。
潭宛清晰感受到每個字眼間酸溜溜的醋氣,望向江霽的眼神多了絲深意。
都被降職成一個連實習生都不如的管培生了。
不想著儘快恢復職位,掌管明亞,反倒在這胡攪蠻纏。
公私不分,意氣用事。
完全沒了早些年在金融場廝殺的那股狠勁。
該說,不愧是沈槐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