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狗急跳牆

  古典杯中。

  酒液還在大圓冰球邊打旋，釀出一層層稀釋過後的橡木甜香。

  江霽的手指懸在杯口上空，又慢慢收回。

  「不歡迎我。」

  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淺淡的仿佛在聊最平常不過的天氣。

  落在Gary耳朵里，卻如重錘敲擊，砸得他血液發涼。

  震顫的瞳孔里，江霽座下那把大紅酸枝四出頭官帽椅，更是成了權利的象徵，讓他的脊背不受控制往下彎了彎。

  這一刻的江霽，對Gary來說，極度陌生。

  他幾乎陪伴了江霽整個人生，見過他毫不猶豫翻下陽台跳樓的決絕，見過他雙眼猩紅將綁匪腦袋砸進牆裡的瘋狂，也見過他蜷縮在緊閉櫃門裡的陰鬱。

  他的每次出現，都帶著一股無法言喻的毀滅欲。

  所以那群自恃清高的教授，片面地認為江霽的副人格是定時炸彈。

  可在他看來，在沈長菱和江建民看來，阿霽從來就只是個乖巧的，單純的，得到棒棒糖就會很開心的小孩。

  喜歡抱抱，喜歡粘著人，喜歡甜甜地笑。

  用謝潯的話來說，妥妥一糯嘰嘰的小甜糕。

  但現在，他突然又不確定了。

  「歡迎是對外人說的，不管你是什麼性格，你都是江董和沈董的孩子。」

  Gary呼出一口氣。

  「我只是擔心，你在……江總那邊，糊弄不過去。」

  「他要是知道你的存在，下次你再想出來玩，可能會比較難了。」

  Gary已經盡力委婉了，江霽卻沒有半點買帳的意思。

  他依舊看著窗外那棟灰暗的別墅，薄唇微張，聲音明明近在耳邊，卻淡得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他屬於我。」

  Gary神色空白，毫不掩飾地瞪著江霽，眼睛越睜越大。

  

  屬於這個詞出來，就帶著高位的掌控感。

  所以，平時的江總，並不是身體真正的主人。

  眼前這位不到關鍵時刻不出來，總是沉睡的副人格，才是！

  Gary的心臟砰砰亂跳，幾乎要破開胸腔的皮膚蹦出來。

  背後密密麻麻爬滿冷汗，瘮得慌。

  主次錯了。

  他們的擔心毫無必要。

  什麼主體性，什麼自毀。

  在他掌控下的「主人格」，根本不會意識到「副人格」的存在，何談抹殺人格。

  手機里的備忘錄還寫著聯繫沈槐年，讓他幫助江霽穩定情緒，讓副人格儘快回去。

  也沒有必要了。

  果然人還是得找點事做，就是許家最近，可有的忙了。

  之前江霽一直沒有下死手，大部分原因，是江建民在中間攔著。

  現在不一樣了，沈長菱接手。

  江霽的脾氣，大半是從親媽這學去的。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Gary嘆了口氣。

  雖然起初的目的不純，但結果是好的。

  許家在外造孽那麼久，今朝終於有人收拾他們，給那些慘死的冤魂報仇。

  就是沈槐年那邊，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他養的那位妹妹，跟許家的淵源可不淺。

  中途他們已經盡力把痕跡抹掉，但這沒有蓋章定論的事，誰也不知道最後會出現什麼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