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電梯

  「有些路？是哪些？我只看到一條。」江霽眼眸低垂，尾音有些變調，「你教教我啊，我不知道怎麼走。」

  「好，我教你，回到江城，好好當……」

  「我不聽！」

  沈槐年的耳膜差點被炸穿，他被一股大力推到櫃門。

  滾燙的肉體緊貼著他，那雙乖巧的黑眸纏上絲絲戾氣，猩紅的血絲看得人心慌。

  「你就這麼想趕我走嗎，你親我，抱我，幫我……這些事都不作數了嗎！你明明也喜歡我！你都流鼻血了！」

  此刻的江霽，讓沈槐年迅速回想起之前在酒店，江霽生生撕開門，在樓道狂追他的恐怖場景。

  乖是真的乖，凶起來，也是真嚇人。

  沈槐年抓住他的胳膊，肌肉緊繃到極致，隱隱發顫。

  沈槐年毫不懷疑，若他說錯話，江霽的拳頭能把他身後的櫃板砸碎。

  「阿霽，我沒有要趕你走，你想在這住多久都行。」

  沈槐年放緩語氣安撫他。

  「我就是怕哪天醒來，你突然換了，我不知道，另一個你會察覺到你的存在，你……會被他排擠吧。」

  說排擠都是美化過的。

  被守護的人格，是江霽在劇烈悲痛下，活生生割出來的。

  那是他的自救模式，他的大腦想創造一段完全沒有沈槐年的人生，想讓肉體虛假地活在那段記憶里。

  唯有如此，那具行屍走肉才能活下來。

  

  但顯然，失敗了。

  他想像不到沒有沈槐年的未來，就任由身體裡的碎片自由發展，真正的自我則進入封閉。

  這一世，父母恩愛，家庭和睦，帳戶里的錢多到數不清。

  一切唾手可得，所以整整二十年，沒有沈槐年，他依然活下來了。

  他的自救，終於有用了。

  「他」受他的影響，也愛沈槐年。

  可若真的愛他，怎麼會容許他住在那麼差的地方，怎麼會容許他的安全遭受威脅，怎麼會允許他一次又一次地離開，每次找他還要猶豫，還要不停靠「最後一次」催眠自己。

  甚至在他出現前，「他」都還在跟沈槐年賭氣冷戰，放任圈裡人欺負沈槐年。

  沈槐年說得對，他們之間，總要分個勝負的。

  江霽望著沈槐年溫柔認真的眼睛，薄唇張了張，聲音很輕。

  「哥，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去觸碰沈槐年的眼尾。

  「這裡，為我流淚嗎？」

  沈槐年什麼都沒說，胳膊將他箍得很緊，他沒有回答問題，而是一遍遍跟他重複。

  「不會找不到的。」

  他的聲音比江霽還要輕，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江霽垂著腦袋靠在沈槐年的肩膀，「我好像出去玩啊，哥哥。」

  「我帶你出去。」沈槐年鬆開他前，快速抹了把眼尾，聲音即便再掩飾，也藏不住顫抖的哭腔。

  他全程低著頭，不敢再去看江霽的眼睛，快速為他挑選好衣服。

  蹲在他身前，替他穿好鞋襪，系好皮帶，完全把他當做真人版娃娃一樣照顧。

  一切就緒，半點也耽擱不得，牽起江霽的手就走。

  就在他們出電梯的那一剎，Gary領著人上了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