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下來，一家人算是暫時安了腳。
每天天亮起床，秋榆燒火做飯。
許一璇帶著五妹收拾屋子洗衣裳。
許二瑾去村口打聽有沒有零工可干。
許三瑜跟著母親學做飯縫補。
許四珺則每天天不亮就去海邊趕潮。
趕海這事兒是許文鏡提議的。
剛到香江那兩天，全家七張嘴等著吃飯，光靠空間裡那點存貨撐不了太久。
村子緊挨著海，退潮的時候灘涂上能撿到不少東西。
蛤蜊、小螃蟹、海螺，偶爾能碰到擱淺的小魚。
許四珺連著去了五天，頭一天撿了半簍子蛤蜊。
第二天多了兩隻巴掌大的花蟹。
第三天運氣好撿了條斤把重的海鱸魚。
但第四天第五天就慘澹了。
蛤蜊越撿越少，小螃蟹還不如指甲蓋大，拿回家都不夠一人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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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入不穩定，許文鏡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七口人吃飯，每天的開銷雖說不算大，但只出不進就是坐吃山空。
系統那邊也安靜了。
自打主線任務「逃離內地，偷渡香江」完成之後，那聲音再沒響過。
任務獎勵倒是到了帳。
港幣400、積分200、豬肉十斤、紅棗十斤，加上之前剩的，總共九百三十五積分。
但許文鏡清楚，這積分看著不少，不經花。
一家七口人現在只有三張臨時居住證。
他和秋榆和許四珺各一張，另外四個丫頭都還裸著。
萬一哪天遇上查證的，攔下來一問，說不清楚來路，那就是大麻煩。
臨時居住證一張五百積分，四張就要兩千，現在的積分連一半都不夠。
他得想辦法把積分缺口補上。
然後他想起了那張圖。
那天晚上在船上籤到的野生大黃魚捕撈地點坐標圖。
他從系統空間裡調出來看過一遍，上面標的位置離禾塘坳村不遠。
就在村子東面那片海域，撐船過去大概大半天功夫。
坐標畫得很細。
還附了一行小字標註了魚群活躍的季節和時段。
一看就是專業漁業資料。
他把許四珺叫到院子裡，在竹林底下把圖攤開給她看。
許四珺蹲在地上盯著那張圖看了半天，抬頭第一句話是：「爸，這地方沒到公海吧？」
「沒有，還在近海。」
許文鏡指著圖上那條虛線。
「你看，離岸大概二十多海里，還在香江水域內。
但咱們現在的傢伙事兒不夠，光靠趕海那點小網兜，到了那兒也撈不上來大黃魚。」
許四珺點點頭：「得有條船，還得有正經漁網。」
「系統商城裡有。」
許文鏡壓低了嗓門。
「我翻了一下，小木船一條三十積分。
撈網和撒網各十積分，再加五積分買幾個浮漂，一共五十五積分。
麻袋和筐子村里雜貨鋪能買，不值幾個錢。」
許四珺眼睛亮了一下：「55積分就能搞定？」
「東西都是基礎款，木船不大，坐三四個人頂天了，但撈魚夠用。」
許文鏡搓了搓手指頭。
「我在想，這大黃魚捕撈大概率是個系統任務。
你看前頭那幾次，簽到給東西、夜襲給積分，都是咱們幹了什麼系統才蹦出來獎勵。
這個圖既然給了，不可能就白給一張圖放著發霉。」
他話音剛落，腦子裡那聲音終於又響了。
「觸發任務：野生大黃魚捕撈。
要求：捕撈大黃魚總重達五十斤。
任務獎勵：積分200、海貨十斤、食用鹽十袋（每袋五百克）。
任務時限：七十二小時。
請宿主儘快完成。」
許文鏡愣了一秒，然後側頭看了許四珺一眼：「聽見了沒？」
許四珺也笑了：「聽見了。干。」
父女倆對了個眼神，許四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但是不能莽。
爸你想，咱村就是個漁村，家家戶戶打魚為生。
要是咱家突然弄了條船跑出去撈一堆大黃魚回來，村里人不問才怪。
到時候萬一有人眼紅，或者有人摸清咱們的來路，麻煩更大。」
許文鏡點頭：「你的意思是……」
「先扮豬吃老虎。」
許四珺往院子門口努了努嘴。
「村里那些老頭兒老太太，天天蹲在榕樹底下聊天，知道的事情比漁港的廣播還多。
我去轉幾圈，打聽打聽這邊漁汛的規矩，看看有沒有人知道那片海域的事。
順便摸清楚咱們該怎麼做才不扎眼。」
許文鏡想了想：「也行。你去的時候帶上你二姐，她嘴皮子利索，跟人套話比你放得開。」
「成。」
當天下午，許四珺拉著許二瑾出了門。
村口那棵大榕樹底下果然坐了幾個老頭兒。
許二瑾一過去就跟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婆搭上了話。
問的是「阿婆這附近哪裡能撿到好海貨」。
話頭一起就跟開了閘似的，阿婆嘴裡的話源源不絕往外淌。
許四珺坐在旁邊聽了一下午。
這村子確實以捕魚為生，大伙兒都在近岸幾里範圍內作業，沒人敢往遠了跑。
一來船不行，大多都是手搖的小舢板，遠了搖不回來。
二來那邊水域礁石多，不熟悉地形的容易觸礁翻船。
至於大黃魚，阿婆倒是提了一句：「早些年東面那片海多得很吶，一網下去金燦燦一片。這兩年少見了，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許四珺把這句話記在心裡。
往回走的路上，她對二姐說：「明天一早跟爸商量，看看怎麼說。」
許二瑾聽完原委之後把袖子一擼：「反正我跟著去。你要撐船我不放心。」
「你會撐船？」
「不會可以學嘛。」
許二瑾理直氣壯。
「我學東西快。」
許四珺笑了一聲，沒接話。
姐妹倆沿著黃土路往回走，夕陽把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院門口五璐正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圈。
看見她們回來了扔了樹枝就跑過來：「二姐四姐！媽今晚燉了魚湯！」
許四珺彎腰把五妹抱起來往院子裡走。
餘光瞥見許文鏡站在灶房門口，手裡端著碗，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她跟著點了下頭。
明天下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