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廳，在許奚若自然坐去許歧硯旁邊位置之後，許弘知秦莉茹並肩出現。
老爺子不動聲色看了眼老夫人，拿起筷子直接動筷。
「父親，母親。」許弘知站在老爺子正對面。
老爺子頭都不抬。
老夫人瞥了眼老爺子，面向許弘知：「入座吧。」
許弘知恭敬頷首：「好的母親。」
許歧硯始終神色淡淡，是繼老爺子之後第二個動筷的。
「爸，我明天出國。」許奚若已經待夠了。
老爺子側目看她一眼，扔給她三個字：「食不言。」
許奚若張開雙手：「我沒食。」
「......」老夫人嗔她一眼。
姜書雲低頭抿唇笑，還得是這小姑子回來。
老爺子面上瞧不出有什麼變化，重重放下筷子，淨了嘴，睨向許奚若。
聲線低沉渾厚，語速平緩，字字沉穩有力：「三十四，老老實實待在墨城找個伴，不要再出去亂晃。」
許奚若抿了抿唇，根本不在乎：「我還年輕，不急。」
老爺子氣得呼吸紊亂兩秒。
秦莉茹聞言喜上心頭，急忙見縫插針：「你是年輕，但更年輕的老四都有了心上人呢。」
秦子嶠的親姑姑，他並不奇怪。
他面不改色往碗裡夾著蝦仁，任由在座所有人的視線投向他。
許奚若微微挑了下眉，昨天他的出現她就知道會出事。
「老四？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她眼神凌厲掃向秦莉茹。
秦莉茹早有準備：「我也是聽說嘛。」
「聽說？」許奚若冷笑一聲，「我還聽說你那親侄子被謝家小輩拒了聯姻惱羞成怒圍毆別人呢，這比你說的真吧？」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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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莉茹沒想到她知道這事，許歧硯告訴她的？
不可能，許歧硯不會的。
許弘知皺眉踢秦莉茹一腳，還用眼神示意她閉嘴。
「誰被打了？」老夫人蹙眉問。
許奚若聳了聳肩：「您侄孫女的男朋友。」
謝芝英緊皺眉頭：「奈爾沒事吧？」
她膝下無孫，老大不願生，老二生不了，老三的見不得人，老四遠遠沒戲。
好在還有奈爾能讓她歡心。
許奚若：「放心吧，她能出什麼事，就是心疼，心疼她那小男朋友。」
「那就好。」老夫人舒了口氣，「她還小，談什麼聯姻？謝佑華真是糊塗了。」
「對，您趕緊吃飯，我也餓了。」許奚若拿起筷子，心眼子庫庫往外蹦，「爸您也吃吧，就當給我的餞行宴。」
老爺子收回在許歧硯臉上的探究視線，掃向許奚若。
真是臉大。
「最後給你一年時間。」老爺子給她下了最後通牒。
「知道了。」
許奚若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聽到這話。
「還有你們。」老爺子看向許君碩，「再不生子就沒必要繼續在一起。」
許弘知他就不想說了，眼看著就要調理好身體，又去犯蠢。
該。
許君碩姜書雲沒什麼情緒，他們近期本來就有這個打算。
要孩子的打算。
許弘知默然使筷，秦莉茹恨鐵不成鋼。
許歧硯放下筷子，慢條斯理淨了嘴，聲線平淡：「還有事，慢用。」
他說完不快不慢起身，又掠過許君碩姜書雲的手一眼，徑直離開。
老爺子沉眸凝著他的身影，剛斟酌好字句要敲打他！
霧莊
許歧硯唇線繃直進入主臥，望見床上的女人穿著白色真絲睡袍仰面平躺著。
女人四肢自然放平，姿態鬆弛安穩，此刻正望著他。
「嗯？」許似瞅著他不對勁，雙手撐在床上坐起來，「飯沒吃好？」
許歧硯不語走向她，單膝跪在床沿俯身向她，將她平壓回去，埋頭在她耳邊，握住她的雙手，咬她耳廓。
她側臉看他，壓低聲音：「誰敢惹我的許歧硯？」
許歧硯鬆開她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悶聲說：「你不在樓下等我。」
「....我剛從健身房回來洗完澡想躺會兒，哪知道你回來這麼快？」許似握住他的後頸親他一口，跟他說：「沒有下次。」
他沒有說話，扣住她的後腦繼續親。
親了好一會兒，二人意猶未盡地分開，鼻尖抵著鼻尖。
許似指尖摩挲著他的後頸，二人眸光繾綣，她聲音很輕：「怎麼了，怎麼回來這麼快？」
許歧硯默了會兒，決定要有恃無恐：「我想和你戴婚戒。」
「可以不領證不辦婚禮。」他補充。
許似清楚他這是在為她著想。
以他的身份一旦領證，許家人一定會知道，他認為她會覺得麻煩。
是。
她前不久確實會覺得麻煩，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抵住他的額頭，平穩堅定：「可以領證，婚禮再說。」
可以領證。
她說可以領證。
許歧硯的心湖猛然掀起巨浪，久久激盪不止：「好。」
「放心，誰也打擾不到你。」
無論是誰。
許似沒有急著回應，要坐起來。
很快，兩個人坐在床沿，側身面對面，她說：「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
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不糟糕的親生父母。
「你怎麼會突然想起這些，你二嫂在飯桌上提了我們兩個？」她問。
許歧硯知曉她的聰慧，袋鼠抱起她去浴室，看著她的眼睛：「提了，不是因為她。」
「嗯？」許似摟緊他的脖頸貼近他，目光在他臉龐反覆逡巡，「那是因為什麼？」
許歧硯輕啄她一口：「大哥大嫂的戒指。」
「姜教授？她和你大哥的愛情佳話可是一直在墨城大學流傳著。」
許似說著親他好幾口，誇他：「這個原因還不錯。」
....
陽台沙發上，許似穿著藍色吊帶睡裙，許歧硯腰間圍了條黑色浴巾。
兩個人挨在一起，她安靜望著遠處天邊，他低眸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捏著煙支。
最後一口煙是許似抽的。
這種煙的煙味很淡，還是醒神的苦橙味。
他們都很喜歡聞。
許歧硯捏著煙看著她抽完，隨後將菸頭不急不緩地碾滅在旁邊玻璃菸灰缸。
「她擺明了要找你不痛快，」許似說著跨坐在他腿上，給他整理額間碎發，「你不好做的，我來做。」
許歧硯面上掛著輕淺笑意，右手扣在她後腰，打趣她：「悶給他們看？」
她咬牙撞他額頭：「我現在幹勁十足，有的是興趣。」
「幹勁十足。」
許歧硯慢悠悠地咀嚼著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