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正好,是個好日子。
許家正廳
沙發區,許家二老端坐在主沙發。
老夫人身著深褐色真絲直筒長裙,外搭淺灰羊絨披肩,腕間一枚素玉鐲。
老爺子仍是那套不變的新中式立領中山裝,合身挺括,莊重得體。
許奚若一人獨坐在二老右側的單人沙發,許君碩姜書雲和許弘知秦莉茹同坐在左側沙發。
憑什麼她嫁進來的時候許歧硯連面都沒露,而他許歧硯只是領個證帶人來許家走一趟她就得在這乾等著?
八年了,她在這許家就沒好受過!
秦莉茹心底忿忿不平,面上依舊維持著規矩儀態。
大概一分鐘,曾立從門外走向老爺子身後。
他們知道這是人來了。
老爺子不動聲色理了理沒有絲毫不妥的袖口,目光沉靜望向走來的二人。
*
天光自門外傾瀉而入,在大理石地面鋪開狹長一片亮澤。
許歧硯牽著許似的手,不疾不徐從光線中出現在眾人視野里。
黑色薄底皮鞋、裸色尖頭高跟鞋輕叩大理石地面,聲響細碎低沉。
兩張無比般配的頂臉逐漸清晰,姜書雲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
許奚若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面向快要走近的二人,「弟妹應該不渴吧?」
弟妹,秦莉茹看了眼許奚若,就知道她突然又回來不簡單。
「不渴。」許似淺勾嘴角。
許奚若微笑輕一點頭:「那好,你們兩個先坐吧。」
聞言,老爺子斜睨她一眼。
這是他的種?
「呃不對,你先給二老打招呼也行。」許奚若掠過一眼許右送來的禮盒又說。
真是困糊塗了,都怪許歧硯,害她在應城補了覺回來就睡不著了。
「好。」
許似鬆開許歧硯的手,拿過茶几上給老爺子準備的禮盒,走向二老。
許歧硯沒有落座,而是拿著給老夫人的禮盒跟在許似身後。
來到老爺子面前,許似站姿得體,微微欠身:「老先生。」
她聲線偏清冷柔和,語速平緩,雙手將禮盒往前輕遞,不卑不亢。
許歧硯立在一旁,安靜陪著。
老爺子掠過一眼寸步不離的許歧硯,接過禮盒:「有心了。」
許似微笑頷首,接過許歧硯直接遞來的禮盒,往旁走兩步,面向老夫人。
「老夫人。」她嗓音依舊清淺平穩,欠身遞上禮盒。
老夫人端詳她片刻,神色平和接過禮盒:「既然已經領了證,就隨歧硯稱呼吧。」
許似眼底微頓,從容頷首:「好的,母親。」
「父親。」她稍稍側頭。
老爺子淡淡點頭。
老夫人說:「去坐吧。」
話音剛落,許歧硯便牽著許似往回走,落座右側沙發。
「行,長輩見完了。」許奚若早已坐回沙發,看向後面端著禮盒的二位:「曾叔張姨送二老去休息吧。」
「好的。」
—
二老離開,許奚若直接坐去主沙發。
她長腿交疊,指尖輕點沙發,掃了左右兩側一眼:「你們三兄弟去喝杯茶?」
三兄弟立時是沒有動作的。
許似看向許歧硯,許歧硯跟她對視兩秒,起身走向茶室。
見狀,許君碩、許弘知先後起身。
秦莉茹沒想到許歧硯居然有這麼聽話的一面。
姜書雲暗自驚訝。
許奚若暗嘖一聲,倒是沒有其他人那麼稀奇。
「不是說了讓你別準備禮物嘛。」她嗔視許似。
茶几上剩餘的三個禮盒明顯是給她們的,其中兩個她昨晚還見過。
嘖,二嫂啊二嫂。
「大家都有,總不能少了三姐你的。」
許似含笑說著起身,拿過最小的那個禮盒,走向許奚若:「三姐。」
許奚若已經起了身,接過傭人遞來的禮盒,同許似交換:「弟妹。」
二人相視一笑,兩個禮盒交換主人。
接下來,是左側沙發那兩位了。
被許右帶進來的易爾端著兩個禮盒跟在許似身後。
由於許奚若是站著收禮,她們兩位嫂子自然也是站了起來。
沒一會兒,許似端過綁了藍色絲帶的禮盒遞向姜書雲,勾著微笑:「大嫂。」
姜書雲溫婉淺笑,手上拿著禮盒同許奚若一樣交換:「弟妹。」
許似點了下頭,沒有急著送下一份:「這是件旗袍,你打開看看我的眼光有沒有變差。」
「好。」姜書雲知曉她這是還記得自己,笑容更加真切。
許奚若和秦莉茹是真不知道她們還認識,想法各異。
許似幫姜書雲把禮盒端著,姜書雲不急不慢將禮盒打開,提出旗袍。
「很漂亮,眼光還是這麼棒。」姜書雲真的很喜歡,說話也真的像是在哄小孩子。
許似發自內心輕笑出一聲:「你喜歡就好。」
姜書雲還有很多話想問她,說出口的卻是:「先把禮物都送了吧,省得站著。」
「好,你先坐吧。」許似將禮盒放在沙發上,方便姜書雲收好旗袍。
姜書雲應聲坐下,許似走向堆起假笑的秦莉茹。
「二嫂。」許似標準一度微笑又一次將禮盒遞出去。
交換完禮物,秦莉茹看了眼手上和姜書雲一樣的禮盒,平和笑著對許似說:「我不穿旗袍的。」
許奚若聽這話沒什麼情緒,姜書雲眉頭輕皺了一下。
許似面不改色,意味不明:「那你也打開看看吧。」
她說完看了眼易爾。
易爾立刻上前幫忙端著禮盒。
秦莉茹壓住莫名不悅,抬手伸向禮盒。
禮盒被打開,許似靜靜看著秦莉茹變換臉色。
「你!」
秦莉茹沒了禮儀分寸,將布料扔在地上,怒視許似。
許似本就比秦莉茹高了十厘米,尤其她穿的高跟鞋,而秦莉茹穿的平底鞋。
很醜陋。
許似微微垂著眼帘,淡漠俯視面前這人,聲音不再平和,而是冷淡:「聽說二哥二嫂看不慣許歧硯。」
秦莉茹心裡咯噔一下:「聽誰說的?我可沒說過。」
許似緩緩抬手抱在身前,雙腿張開些許閒適而立:「這個不重要。」
「對於二哥,許歧硯已經採取措施。」
「二嫂的話,這次見笑了。」
許似平靜說著,直面她的秦莉茹心態幾近崩塌。
這樣一個畫面,許奚若心有感嘆。
難怪和許四是夫妻。
瞧瞧那逼人的壓迫感,簡直和許四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