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此人真的察覺到自己不凡,且想要讓自己去捲入什麼紛爭的話。
此刻若是應下,恐怕後面便不好拒絕了。
心中閃過這樣的想法,何松頓時更加警惕了起來。
他與這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家族子弟其實也有過不少接觸。
雖然不曾與任何一位元嬰境的家族子弟有過這般交流。
但何松卻是知道。
這些家族子弟。
大多都是以家族的利益為重,一旦事情的發展出現了變化。
那麼,這些家族子弟,便很有可能會就此翻臉不認人。
哪怕他們在此之前說的再如何天花亂墜,再如何情真意切,也絕對不可能改變這一點。
出身於此等世家,家族當中的利益,才是他們最需要考慮的事情。
至於其他。
哪怕是他們自身的性命,也是可以被放棄的。
更別提何松這樣的外人?
因此,哪怕何松此刻還並不清楚自己面前的這位寒月子,究竟是不是自己所猜測的那種人。
但其家族子弟的身份,卻已經讓何松天然對其產生了不信任的感覺。
而這,也是何松之所以會對其產生警惕的原因。
這些家族子弟。
鬼知道他們心裡都在盤算著什麼。
不過,隨著何松的話音落下。
此刻的寒月子,面上的神情也是隨之出現了一絲變化。
在再次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明月。
卻並未再度發現眼前之人有哪怕一絲靈器煉傀術的痕跡之後。
寒月子微微皺了皺眉。
不應該啊。
按照月靈子所言。
以這位蒼松子的謹慎,他絕對不可能以身犯險,親身直面自己這位元嬰後期修士。
可何松此刻所言,卻又讓她心中動搖。
難不成。
自己面前的這人,就真的是那位蒼松子?
而不是自己此前所見的那具元嬰傀儡?
又或者說。
何松實在是太過謹慎,哪怕她如此開口,何松卻也依舊並未放下戒心。
如今,心中對她還存了一些警惕?
心中閃過道道念頭,寒月子深深的看了何松一眼。
隨後才搖頭說道。
「道友之謹慎,在下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不過,在下此番來此,確實只是因為見到了道友之謹慎,從而想要與道友結交一番。」
「除了此事之外,並無他意。」
「還望道友莫要多想。」
「此等之事,在下不問便是。」
說罷,寒月子很快便就此轉移了話題,並未再在此前之事上繼續糾纏。
而何松,也在寒月子轉移話題之後,很快便與寒月子閒談起了其他的事情。
至於寒月子的此番所言。
何松心中卻是並未全信。
此番轉移話題,也有可能是在以退為進。
這樣的手段,何松曾見過很多很多次。
不過,卻每次都能夠被何松的謹慎完美抵擋。
因為接下來,不管使用了這個手段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何松的謹慎,都會讓對方無功而返。
一些會讓何松身陷險境,甚至身死道消的事情,何松是絕對不可能去做的。
而也因此,何松憑藉自身謹慎,其實也躲過了很多死劫。
只是現在的何松卻不太清楚。
此刻自己面前的這位寒月子,是否也是如此。
當然了。
現如今的何松,也早已不再是以前那個根本就不敢離開安全之地,與他人一同前去探尋機緣的弱小修士了。
現如今的何松,在有清風明月,還有閒雲幽魂傍身的情況下。
若是真碰上了那種極其罕見的機緣的話。
憑藉自身手中的數具元嬰傀儡,何松還是有可能前去爭上一爭的。
不過去爭的條件,卻是要比較苛刻。
至少,那機緣給何松帶來的幫助,要超過這幾具元嬰傀儡。
不然的話,何松派遣這幾具元嬰傀儡前去爭奪機緣,萬一盡數被毀的話,恐怕何松也將元氣大傷。
如此不划算的買賣,何松可不願意去做。
同時,也需要有接近百分百的成功率。
若是成功率太低的話,將這幾具元嬰傀儡派出,跟讓他們去送死有什麼區別?
何松可不想讓自己的這幾具元嬰傀儡毀的這麼不明不白。
因此,想要讓何松操縱自己的數具元嬰傀儡去探尋機緣。
可以說是相當的困難。
尋常的機緣,根本就入不了何松的眼。
而那種能夠入得了何松之眼的機緣,又不可能十分安全。
若真出現了這種極其罕見,且又極為安全的機緣所在。
其他人若是尋得,又豈會告知何松?
如此一來,何松的安全性,自然也就能夠得到保證了。
甚至,就連他手中的那幾具元嬰傀儡,都不太可能會遭遇什麼不測。
但同樣的。
何松也是絕對不可能,與其他修士一同前去探尋什麼機緣的。
哪怕對方說的再怎麼天花亂墜,再怎麼地涌金蓮,何松也絕對不可能失了理智。
不過,既然此刻寒月子已經轉移了話題。
何松自然也不可能繼續揪著之前的事情不放。
因此,何松與寒月子之間,也是很快便開始對其他的事情展開了交流。
而由於寒月子此番來此,本就是因為其自身平日也極為謹慎,本就是為了何松的謹慎而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
寒月子哪怕轉移話題,也很快便開始與何松交流起了苟道的心得。
而何松。
也在從寒月子的口中,獲得了不少苟道的精髓之後。
對於寒月子平日裡是否真的極為謹慎之事,也是有了自己的見解。
從寒月子口中所描述的苟道精髓來看。
自己面前的這位寒月子,似乎平日裡還真是一位苟道高人。
因為在聽完了寒月子所言的苟道精髓之後。
何松也是隨之發現,其實自身在這多年以來的苟道生活之中,也早已領悟了這等精髓。
只是,此前的何松,卻並未將其歸納整理出來而已。
就比如。
在外界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機緣,所有人都朝著機緣所在之地蜂擁而去時。
這個時候最應該做的,便是迅速遠離那個巨大機緣所在之地。
晚了,說不定就真的完了。
又比如。
若是有人言稱其在外界發現了一處大機緣,可他自身又沒有打開這個機緣的能力。
因此,才不得不上門求你一同出手,並且還言稱事後所獲寶物可以對半分。
這樣的事情,卻是千萬不能答應。
一旦答應,恐怕後果難料。
好一點的結果是,你們二人一同外出尋寶,竟然真的找到了寶物。
但對方見財起意,果然與你動手。
再加之有心算無心,對方的贏面也會更大。
如此一來,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而若是情況更壞一點。
那麼說不定你們兩個才剛剛出門,走到一處隱蔽之地,便被對方請來的幫手就此斬殺。
如此,別說什麼寶物了,就連自身都要被搭進去。
對於這些事情,寒月子說的那叫一個頭頭是道。
何松聽聞,心中也是頗為讚許。
而通過這些事情,何松也是真正明白了一件事情。
這寒月子。
似乎真的是因為自身的謹慎,而前來與自己相交的。
因為這寒月子平日裡想必也是極為謹慎之人。
如今驟然遇到了何松這等同樣謹慎的人,想要與何松結交一番,倒也正常。
而且,寒月子的修為,如今可是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層次的。
如此修為,卻還能夠來此與何松相交,也著實可以看得出,寒月子對於何松,恐怕真的是酒逢知己了。
不然的話。
修為已經達到了元嬰後期的寒月子,又豈能夠看得上何松這樣一位元嬰初期的小修士?
而在何松認識到了這一點之後。
何松對於寒月子的態度,也是很快便有了些變化。
如果說。
此前的何松,還對寒月子此來的目的有所懷疑的話。
那麼現如今的何松,便對寒月子此來的目的沒有了太大懷疑。
心中已經對寒月子之言信了七八分。
而這則變化帶來的情況便是。
何松與寒月子之間可謂越聊越投機,越聊越感覺相見恨晚。
寒月子對於何松所言的苟道精髓,也是相當的感興趣。
並也很快認可了何松的謹慎。
並大呼自己此來絕對是自己今年做的最為正確的一件事情。
如此。
直到夜幕降臨,天空之中一輪皎月探出頭來之際。
何松與寒月子,這才稍稍停下了對於苟道的探討。
進而各自抿了一口茶,相視一笑。
此時此刻。
不管是何松還是寒月子,都已經察覺出,自己面前之人,確實是一位生性極為謹慎之人。
何松是因為出身低微,自身實力弱小,從而不得不對外界之事格外警惕。
而寒月子,則是因為出身世家,從小身邊便有諸多爾虞我詐,想要明哲保身,因此,才對外格外謹慎。
二人之所以會如此謹慎的原因雖然不同。
但實際上,二人的目的卻是相同的。
都是想要繼續安安穩穩的活下去,而不是某一日突然便大禍臨頭,性命被掌握在他人之手。
因此,當兩人真的仔細的了解了一下對方之後。
不論是何松還是寒月子,都對對方能夠一路苟到元嬰境的事情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何松好奇於,寒月子是如何才能夠在一個充滿了爾虞我詐的世家當中,一路突破到元嬰之境的。
而寒月子則是好奇於,何松是如何才能夠從一介散修,一路突破到元嬰之境的。
這兩件事情當中所蘊含的曲折與魔難,也就成為了二人互相了解的渠道。
當然了。
哪怕已經確定了自己面前寒月子此來的目的。
但何松在述說這些事情時,卻也是只挑能說的說。
一些不能說的事情。
比如某些巨大的機緣,以及一些不能對外人道出的事情。
何松便直接將其隱瞞了下來,根本就不曾對外道出。
何松如此。
何松相信,寒月子也定是如此。
以寒月子的謹慎,她也不可能在與何松第二次相見時,便與何松說起這些秘事。
就如同何松也對她進行了隱瞞一般。
不過,此事二人心中雖然心知肚明。
但卻都不曾拆穿。
這層默契,倒是讓二人之間的交流變得更加順暢了。
而隨著外界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當天空之上的皓月就此隱去,一道金色的陽光從遠方出現,並灑落在了何松與寒月子的身周之際。
此時此刻。
寒月子與何松之間的關係,也是隨之被拉近了許多。
何松知曉了寒月子的許多事情。
而寒月子,也知曉了何松的許多事情。
當然了。
一夜的時間實在是太過短暫。
因此,二人雖然都有述說,但卻也並未將各自多年以來的謹慎經歷盡皆道出。
只是粗濾的說了一些事情,讓對方對自己有一層了解罷了。
而隨著初升的太陽帶來的溫暖的陽光。
何松與寒月子之間的交流,也是逐漸變得熱切了起來。
如此。
隨著時間的流逝。
二人對於對方的了解,也是隨之變得更多了。
同時,二人之間的關係,也是很快便得到了大幅的增長。
也不知過了幾日。
或者是十幾日。
何松與寒月子之間的交流,這才告一段落。
而到了此時此刻,何松對於寒月子,也算是有了一個系統的了解。
寒月子,出身於元嬰世家冷家之內。
其一路修行,可謂頗為坎坷。
修為低微之時,她甚至就連自身憑藉技藝所賺取到的修行資源,都會被其他家族子弟搶走。
而其父母,在冷家之中也不是個有地位的。
因此,他們一家也只能夠忍氣吞聲,她也逐漸明悟了財不露白的道理。
而隨著寒月子修為的不斷成長,寒月子也是經歷了太多太多爾虞我詐。
而在這些爾虞我詐之中,寒月子想心性與閱歷,也是飛速提升。
短短時日,寒月子便已經開始變得極為謹慎。
並且在隨後的修行當中,將這份謹慎展現的淋漓盡致。
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這份謹慎的緣故,還是她天生運氣便是極佳。
寒月子的修為,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變得更加強大。
哪怕在此期間,她遇到了諸多磨難。
她也能夠憑藉自身的謹慎,多次化險為夷,逃過一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