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松聲帶著人走進右側暗道之後,又遇見了一群黑衣人,殊死同他們抵抗,阻礙他們再往深處走。
方才在那死士衣袖內側看到的暗紋始終盤桓在他腦中。
看著這些人的著裝打扮和長刀招式,葉松聲便覺得這些人也是蕭凌的死士。
今夜,他首要的是為了那些禁運的精鐵馬鐙和弓弩而來。
他覺得,即便自己並不知道具體藏於何處,那些東西也定然會被藏在後院中。
而這一路上,蕭凌的這些死士仿佛就是同他們過不去,出手招招致命。
專門來堵他們的。
看來,精鐵馬鐙和弓弩……
都是王爺的生意啊。
那麼,五年前呢?
正當雙方纏鬥不分上下之際,一隊人馬從葉松聲來時的暗道中趕了過來。
「葉大人,西城兵馬司受指揮使令前來支援!」
林昌派的人來了!
一句話說得很快,頓時就讓原本覺得焦灼的葉松聲心中起了勝算。
那群死士看到揮舞刀劍協助葉松聲的數十來人,又聽到這句話,神色都變得奇怪起來,忍不住和自己的人交換眼色。
方才他們守在倉庫,有一個死士前來稟報王爺,說天井外守著的死士遇見了一大隊精銳人馬,已經開始打鬥。
前院中院也傳來打殺聲。他們在倉庫中思前想後,覺得那隊人馬恐怕就是方才遲遲沒有動靜的葉松聲所派的緝事司的人。
所以,當他們在暗道中埋伏看到葉松聲時,只覺得他帶的人已經大半被王爺的其他死士拖在了天井外面。
哪怕葉松聲和他身後的這幾個人再怎麼厲害,哪怕王府大部分死士現在都去了天井外面——
憑藉他們幾個,也還有著絕大把握能擋住。
可真是萬萬沒想到,葉松聲現在竟然還喊來了這麼多救兵!
葉松聲人多力量大,馬上便把王府死士打得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快!快去通知主子……情況有變!」
一個已經受了重傷的死士用力推了身後兄弟一把。
那人心領神會,踉踉蹌蹌地,掉頭就要往更深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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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戰了這麼久,葉松聲終於摸出了門道。
這些人這麼阻止他往那條暗道深處走,只能說明那裡有重要的東西,估計就是馬鐙和弓弩。
結果正這麼想著,又聽見那死士說的這句話,他心一沉。
王爺竟然也親自來了。
他眉一凝,向著那死士身後一抬手。
袖箭飛出。
那個踉蹌跑著的死士倒在了地上。
同西城兵馬司的援兵一道解決了最後兩個死士後,他們不敢耽擱,直衝深處暗道而去。
他們速度很快,繞了幾重暗道後,前面竟然又沒了路。
一個兵衛率先察覺到異樣,一腳踹在前面的牆壁上。
一道暗門緩緩旋轉而開。
裡面的場景映入眼帘,讓葉松聲一怔。
這裡面竟然是一個馬廄!
他闊步進去,身後兵衛便將這裡團團包圍了起來。
葉松聲常年深得皇帝信任,無論是民事政事還是軍事,他都頗為熟悉。
此時一看到這些馬匹,他便首先察覺,這些馬並不是北昳馬種。
把這些馬養在這裡幹什麼?
若他沒有猜錯,這裡已經到了鬼市後院的最深處。
這麼隱秘,這麼重要的地方,就是為了養這樣幾匹馬?
恐怕絕非如此。
這些馬看起來身形矯健出挑,用作軍中戰馬正合適。
環顧四周,他沒有發現其他什麼可疑的東西。
那麼,這裡還有什麼地方能藏著秘密?
葉松聲在馬匹身邊來回踱步,眼底神色莫測。
半晌,他停下腳步。
在眾兵衛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劍森寒的光亮了一剎。
葉松聲接連劈開了幾匹馬身上的馬鞍。
每塊馬鞍都裂成了兩半。
殘破的馬鞍掉在地上,有的馬受到驚嚇發出嘶鳴聲。
兵衛們上前安撫馬匹,葉松聲垂眸。
目光鎖在了那些馬鞍上。
定在了馬鞍破裂處,泛黃的紙頁上。
……
「主子,主子……」
倉庫暗處,蕭凌看著葉松聲劈開了那些馬鞍。
這番動作同馬匹的嘶鳴聲一起,讓他臉色大變。
「主子,來不及了!我們的人現在大多都撥去了天井外。那姓葉的怕是很快就會查到這裡來,您千萬不可暴露!」
「主子,快走!」
蕭凌雙手攥得發白。
他不甘心。
他的戰馬,他的那些密信……
他苦心孤詣地準備,費盡心思隱藏了這麼久的東西!
見蕭凌不動,他最貼身的護衛強行抓住他的胳膊,幾乎用盡了力氣,拖著他離開。
護衛帶著他跑進了這倉庫最隱蔽的一道機關地下暗門。
裡面的暗道幽深。
他們跑了很久,終於出了鬼市。
黑夜中看不清他們的身形。
蕭凌回過頭看了一眼。
卻遙遙見得身後鬼市一片火光沖天。
·
「殿下!」
蕭韞抬眼,見元絳垂著眸進來。
「回來了?」
他朝元絳淺笑,「結果如何?」
元絳眉一動,先壓下心中還是有些驚疑忐忑的思緒,恭敬上前。
「屬下已協同林大人將東西取回。王大人已經控制了鬼市的前中院以及後院帳房。
「葉大人也已經查獲了一批精鐵戎仗,和林大人順利會合。王府死士損傷慘重,王爺遁逃了。
「還有……屬下今夜蹲守許久,始終都沒碰到那個人。他似乎不在。不過您放心,暗樁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放了火,林大人也會善後。
「所以,他就是想回,也定然是回不去了。」
話罷,蕭韞含笑微微頷首。
接著,元絳將一個小巧的東西向蕭韞雙手呈上。
蕭韞笑意凝了凝,眸光暗了幾分,長指緩緩抬起,觸碰上元絳手中的那物。
只是指尖輕觸,就覺得灼燙。
讓他覺得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終於,他輕嘆了一口氣,將那東西拿起。
玉蓮花。
無論大小,制式……
果真都和他的那一朵一模一樣。
不過,也有不一樣之處。
此刻手中潔白的玉無暇,瑩潤溫和的蓮花盛開。
太過乾淨,太過漂亮。
蕭韞眸中笑意淡去。
蓮花底部,那個熟稔的字就端端正正地躺在那裡。
照。
溫和,乾淨,無瑕,漂亮。
「其實殿下!屬下,屬下……」
蕭韞正出神看著蓮花那處,不免被元絳高出平常不少的聲量驚了一下。
他有些無奈道:「還有什麼事?不妨都一併報來。」
「屬下……」
元絳臉白了幾分,聽著蕭韞無奈又溫和的語氣,手也開始發抖。
他喉嚨動了動,艱難開口道:
「屬下今夜看到葉大人帶著緝事司的人和王府死士纏鬥……」
蕭韞挑眉,將那玉蓮花小心翼翼放在了匣中,漫不經心地笑道:
「這很正常。孤早就預想到了。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小姐也在場!」
元絳急聲出口。
一句話宛若驚雷,讓蕭韞笑意瞬間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