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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 璵兒就咬阿兄的手

2026-09-27 20:48:35 作者: 桑木小扁擔

  長明宴後第三日,都察院的一名御史遞上了摺子。

  摺子措辭嚴謹,指向事明確,直說——




  這摺子沒有指名道姓。

  但涉及宮闈之事,有損皇家體面這幾個字許多人都知道說的是哪一件事。

  遞摺子的御史姓周,是沈家門生,這是鄭時度憑著這些年在上京經營鬼市的手段查到的消息。

  顯允殿內,蕭韞在案前看完鄭時度遞過來的消息,將那張紙折好,放在案邊。

  眉眼冷雋,看不出喜怒情緒。

  他早就知道有人會遞摺子。

  是不遞摺子,不彈劾上一番,沈容和蕭凌豈不是讓那支歌謠白白傳了?

  他們就是想要撬開朝堂的嘴,把這件事從市井抬到明面上來,逼父皇表態。

  他才不會回應那封摺子。

  本就是站不住腳的流言,他沒有什麼好回應的。

  不過,這姓周的御史的底細倒可以詳細查查。

  於是他讓鄭時度去查,果真查到周御史最近見過沈家的管事,二人還在茶樓中坐了一個時辰,貌似相談甚歡。

  這條線索看起來平淡,他只不過將它記下,沒有一時間就行動。

  若想要一副棋局盡在自己之手,那就可以等對方先將棋子全部走完,再以索性一次收網。

  長明宴那日,淑貴妃通過皇帝身邊的內侍遞了一句話。

  說十四皇子雖然還小,但總跑去住東宮偏殿,蕭韞還盡數接納,到底不太合適。

  柔嬪娘娘思念幼子,定要請陛下准許十四皇子搬回柔嘉宮中。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

  母親思念兒子,是天經地義。

  可是——

  蕭韞微微移目,望向一旁金玉墊座之上的小馬鞭。

  那是他送給蕭璵的禮物。

  

  沈容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皇宮裡爭權奪利的人,向來不會做只能得到單項利益的事情。

  一方面,她的確該有挑撥離間他同晏寧微之間的打算。

  另一方面,她似乎更想要把蕭璵從他身邊拽走。

  蕭璵一旦離開東宮,他對蕭璵的掌控力就會大大減弱。

  他不能公開反對,只能柔緩待之。

  所以,長明宴之後,第二日他就抱著蕭璵去給父皇請安。

  蕭璵在父皇面前拽著他的衣袖不肯鬆手。

  那幅場景他記得清清楚楚。

  想必以後也會記得。

  父皇要蕭璵離開他的身邊,乖乖待在自己母妃宮裡。

  可是蕭璵不肯。

  各種撒嬌,各種耍賴,說了許多他有多麼多麼喜歡他這位兄長的話。

  父皇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蕭韞一直都琢磨不透。

  但總之——

  蕭璵是父皇老來得子,視若掌中之寶。蕭璵那番賴在他膝上不肯下來的樣子總歸會讓父皇無奈。

  於是最終還是沒有強行下旨,只能遷就蕭璵,允許他再在東宮住些日子。

  這邊蕭璵沒能和他切斷聯繫,另一邊,晏寧微也不相信歌謠所寫的那番荒唐事。

  因此,沈容的計劃也就徹底落了空。

  不過好端端的計劃,怎麼能就此輕易作罷?

  沒過幾日,市井中流言竟然甚囂塵上。

  之前只不過是那支歌謠,明明最初帶頭的人已經被抓進了京兆府以正視聽,現在卻還有人敢胡言亂語,甚至編造了一些聽起來更為具體荒誕的東西:

  「儲君曾在柔嬪宮中留宿。」

  「柔嬪懷有身孕時,儲君常去探望。」

  ……

  這些流言的細節比之前那首歌謠還要離譜,若是不能及時控制,便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會滿城風雨般蔓延開去。


  好在鄭時度永遠是他的後手。

  憑著鄭時度那番地下的人脈和暗樁棋網,不出半日就讓那些人閉上了嘴,還將那些人背後的線頭一個接著一個拉出來。

  順藤摸瓜,最終果然指向了蕭凌所屬的一處暗線莊子。

  蕭韞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證據被一份一份地抽絲剝繭地整理出來,一份一份地悄無聲息呈在顯允殿,他的案上。

  早朝之上,父皇說最近日子,上京城中似乎不太平,流言四起,要他去查一查。

  朝野上下自然能聽得懂這番話。

  那些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一個一個都暗流涌動。

  不過他不怕。

  那些目光,又不是僅落在過他身上一次。

  他跪在承天殿當中接了旨,依舊能做到眉眼溫潤,舉止有度得毫無差錯。

  那些證據現在被握在他手裡,只不過他不會急著拿出來而已。

  他在等。

  等到沈容沉不住氣的時候。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等到了。

  那日下午,蕭璵又來東宮找他玩鬧。

  他給蕭璵準備的那匹小馬駒就養在東宮西苑的馬場裡。

  小馬鞭被蕭璵握在手裡。

  他興致勃勃,被蕭韞抱上馬背,學著蕭韞的樣子策馬,玩得不亦樂乎。

  不過,他玩了不過一個時辰便餓了。

  宮人端來了點心和茶湯。

  可偏偏蕭璵就在吃了其中兩塊桂花糕之後,就忽然昏了過去。

  宮人慌慌張張地跑到顯允殿來報信。

  等到蕭韞再趕到蕭璵所在偏殿的時候,蕭璵已經臉色青白地躺在榻上,口鼻間還吐出細碎的白色泡沫。

  御醫說是夾竹桃粉所致。

  所幸夾竹桃粉的量不大,可孩子還是太小,身子終究受不住。

  蕭韞一隻手握著蕭璵的手腕,另一隻手覆在蕭璵額頭上。

  他低下頭,湊近蕭璵的臉頰,只能感受到斷斷續續微弱的鼻息。

  御醫開了藥方,給蕭璵灌了三次藥。

  直到他吐了兩次,臉色才漸漸緩和下來。

  即便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御醫也說蕭璵只要安心靜養便無大礙。

  可蕭韞還是沒有鬆開握著蕭璵手腕的手。

  待天光拂曉時,蕭璵終於醒來。

  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蕭韞,聲音軟糯委屈,帶著沙啞和鼻音。

  「阿兄……桂花糕……苦的……

  嗚嗚嗚……不好吃……」

  蕭璵的視線逐漸模糊,隱隱看見他的太子阿兄俯下身。

  接著,微涼的手掌覆在他額頭。

  「好,不吃了。以後都不會讓璵兒吃了。

  再叫璵兒吃到這樣的桂花糕,璵兒就咬阿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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